云朵不说话。
宋之清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有继续挠她脚心。
他记得很清楚,她其实很怕痒,以前她抱怨说跪得腿酸腿软他便会很用心地给她揉腿捏脚。
最开始,她总是笑得前仰后合,在床上滚来滚去躲闪着他摸过来的手。
后面他靠着循序渐进的方式,才终于能好好给她按摩。
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接受以至于享受,宋之清还蛮有成就感的。
她曾说:“我笑得时候,脑子是停止不动的。”
他现在给她时间。
希望她好好想想。
好好回答那个问题。
宋之清不逗弄她了。
云朵却仿佛失去了表情。
她就这样看着宋之清,想学他的样子,做一个不惊不喜面无表情的假人。
宋之清在她眼里,曾完美得犹如假人,最大的瑕疵不过是,他对她身体的迷恋过于痴迷,尤其在四下无人之际,近乎病态。
他有戳中云朵的长相。
他有云朵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他在外人面前的性格是云朵期待中的完美伴侣,而且,就算是私底下,他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对她出身的歧视,更没有把她当作玩物,甚至过于尊重她的选择了。
云朵甚至在梦里梦到这样的情节,她发现宋之清其实并不存在,他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所期待的构想的,一个虚构角色……
还好是梦。
想来的时候,她惊得浑身湿透。
幸好床边人安在。
她知道,问题不在宋之清身上,在她心底。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她妈妈写在日记本里的这句话彷佛刻在她骨头里。
小时候的云朵,不会认可现在的自己。
她感觉自己慢慢变成了童年时最讨厌的那种女孩——仗着漂亮,就想为所欲为。
她明明可以诚实地告诉宋之清自己的真实感受,却非要故作不上心地说:“都一样。”
“怎么会一样?”
“骗别人说你死了,和骗你说我还有个初恋。这两个不都一样?”
皆是谎言,说多了人就麻木,真相也不甚重要。
“你就不能对我诚实点?”宋之清心底不悦,“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难怪她要冒充Q大的学生,或许她真的从小就习惯了如此。
宋之清此刻打定了主意,要修正她,而不能是一味纵容下去。
放她一年所谓的自由,没见她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到是把惊心动魄的鬼故事展示给他看。
云朵推开他的手,坐直了起来,“哪有?”
她那时对他真情实感,只喜欢他,现在仍然如此。
“你还不承认,我懒得说你而已。”宋之清点破她,“你明明还是喜欢我,也享受在床上和我……”
云朵抬手堵住他的嘴。
他今天被什么夺舍了吗?
当着外人的面?
再怎么嘴严的司机,也不应该听到他们之间如此私密的事。
“等下,休战,不要提这个。”
见宋之清眼睛不动地盯着自己。
她松开手:“嘘!”
指了指前方开车的司机方位。
宋之清勾起唇角,“我真是看不懂你。”
“被你看懂了,你就觉得没意思了。”
“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
“我还不够自信?”
“既然自信,为什么不敢现在和我公开。”
“……啊?”云朵紧张,有种被浓眉大眼的裴衿出卖的不安感,怎么能让他出卖自己,要说出真相也应该她来说。
她赶紧提醒宋之清:“小舅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噢!对!我们现在还是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你很享受这样吗?让你分个手跟要你命一样!怎么不拿你那套暂分理论去对付他?”
宋之清更加生气。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云朵却在他背过身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差点误会裴老板。
宋之清握紧拳头,“我真是不该来找你,纯给自己找气受。”
云朵轻声嘀咕,“我也没让你来啊。”
宋之清转过去,“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试图把话题转回其他事上,“你这次待几天?什么时候回去?”
“你放心,不管我待几天,你都见不到你的衿衿。”
“你在,我也不是很想见他。”云朵说完,感觉好像不太对,“我意思是,你跟他同时在,我很尴尬。”
“是,一个一个你好对付。两个你就要两头瞒,你是够幸苦的你。”
云朵索性闭上了嘴巴。
她觉得,宋之清可能大姨夫来了。
随他去吧。
他说的对。
她是在两头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