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雯愤怒，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巴掌，打在她火辣辣的脸上。

她的两个小姐妹，也看到了对话。

同文雯同行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都没有主动替文雯出头，反而是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围观心态，和文雯上学时候身边的跟班们完全不同。

当年那些人脑子不动，屁股决定立场，上来就替文雯说话，污蔑云朵。

而此刻现场的两位，分明不打算替文雯出头。

文雯抬手企图抢走云朵的手机。

云朵轻巧地躲过。

“怎么？又想把我手机抢过去踩在脚底下？”云朵唇角上扬，“参数变了学姐，同样的招数不管用的。”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文雯身上。

她的愤懑之语不敢夹杂太多难听的话，“云朵，你可真是***！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臭不要脸！除了□□抢别人男朋友，你他……你个X货还能干什么？”

云朵嗤笑一声，“又蠢又笨，学校里也不好好学习。”说着说着，看着她比学校时候更高的鼻梁更小的鼻头，更开阔的眼角，更明显的卧蚕，语气里便多了一些可怜，“也没把自己整成绝世大美女，你将来可怎么在网红圈长久地混下去？”

店员一边看戏一边小声提醒文雯，“妹妹，您这双还要吗？”

文雯大声，“当然要！我正穿得开心。你眼睛瞎了吗？”气势倒是挺足的。

店员心里无辜：冲我发什么火啊，人都让我包起来准备刷卡了……

云朵拿出包里的卡。

平时她从不刷卡。

什么年代了，大家都是扫码。

刷卡的都是异端。

她喊刷卡，是因为她想装一波。

对文雯这类人，你比她更能装，比她看起来更有社会地位，比她看起来更有钱，她就会天然地对你产生怯弱心理，甚至可能偷偷地崇拜你模仿你，期待有朝一日成为你。

云朵拿出了宋之清很早之前就给她的黑卡。

这张卡她从来没启用过，但是每次可能会去这种档次高的地方，她都会带上，以防万一。

为生活里的意外尽可能提前做好准备，是她如今的人生准则之一。

她永远都不希望自己再因为钱财而被人羞辱。

如果非要被羞辱，她宁可那个人是宋之清。

其实有一点点担心，万一宋之清把卡停了，那就只剩她尴尬了。不过也无所谓，她对面子这种东西，早就不看重了。

她相信宋之清不至于那么闲，还能想得起来去停掉一张从未启用过的黑卡。

“要么两双一起装给我，要么……”云朵眼波流转，余光轻轻掠过地上的鞋盒，“我就不要了。”

与云朵的轻声细语温文尔雅不同的是文雯的气急败坏。

“我先要的！你给我装！”文雯指着云朵的鼻子，“有黑卡了不起？”

“确实，它就是张信用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云朵淡定地把卡递给店员，补充提示，“也就是去哪儿都有优先权，打个电话就能调私人飞机而已。”

它是信用卡。

它又不止是信用卡。

它是一种财力证明，是一张资源通行证。

全世界没多少人拿得出来。

她们看云朵的眼神已经变了味，甚至想上前求云朵加个微信。

这些功能，对云朵来说，约等于无。她不会需要私人飞机，也不可能总去高档的地方消费。但是对眼前的三个女孩，黑卡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文雯的两个随行小姐妹先绷不住了，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偷拍了好几张。

她们混迹在各地的有钱人之间，充当那些人的开心果，情绪价值专员，身体安抚仪器，娱乐消遣方式供养者，但是远远够不着能拿得出黑卡的人。来钱快，花费得也多，她们在网上是与众不同的名媛，是三天两天飞全球各地的高消费人群，这样的定位，才足以维持她们索求高出场费。

文雯看到自己曾瞧不起的穷鬼云朵能拿出令她梦寐以求的黑卡，想到她居然给自己普及起黑卡的隐形功能，气到失语。

她曾高高在上，拿一万块钱羞辱过云朵，她连反驳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没想到不过三年……

文雯握紧了拳头。

云朵没有拿钱砸在她脸上。

可她自己早就感觉脸被打疼了。

何况，她的家里，也不似当初那样有钱。她爸爸当年跟风创办AI开发公司，血本无归，原来据说能拉到一家风投投资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别人就不投了。

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很想加钱和云朵争她相中的鞋子。可是嘴巴动了又动，始终不敢叫价。她怎么叫也叫不过云朵，万一云朵在一个高位点不跟她争了……装出来钱财，无法掩盖她心里的真实数字。她没那个实力和云朵叫价。

作为奢侈品的店员，这么多年，也只在传闻中听说过黑卡。

虽然是个人都看出来，云朵就是故意在抢，不是真的喜欢这双鞋子，但是她有黑卡哎！

她背后的财力不可估量呀！

店员二话不说，连云朵刚刚退货的行为都忘得一干二净，立刻接过黑卡，然后对着文雯尴尬地笑着，“不好意思了妹妹，鞋子我来帮你脱下来。您这边坐好。”

文雯仿佛被押上了行刑台。

店员给她脱鞋子。

她感觉自己的骄傲被人轻松斩落。

店员小心翼翼地用崭新的布擦拭被她上过脚的鞋子，里里外外，无处不及。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践踏脚下。

店员还不忘本职工作，继续推销其他鞋子，“我们店里还有新款有货，要不妹妹你再看看别的？”

文雯的声音里藏着愤怒和克制，“我要投诉你！”

店员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但还是动作利索地帮云朵把两双鞋包装好，含泪喜提大额提成。

云朵提着购物袋，晃了晃手机，“你放心啦，你的宝贝那个男朋友，我看不上。”

从前看不上，以后也不会看上。

文雯还没出声，和她同行的两个人赶紧几步上前，追上云朵，主动放低姿态：“云朵……我叫米娅，她是楚薇薇。能不能加个好友？”

她们完全抛弃了同行的文雯。

云朵越过二人，目光怜悯地落在尚在颤抖的文雯，“你们可以让文雯学姐的男朋友把我推送给你们。”

“哎，好的好的。”

“云朵，我们有个群的。到时候一起进群玩哦。”

她俩本能地以为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漂亮年轻女孩，又是和文雯一个学校的，必然跟自己是同类人，是可以巴结的，可以玩到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