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江川市。
人均一千多的餐厅的包间里。
裴衿跟正在跟描眉的云朵讲待会的注意事项。
“千万不要说咱们才认识一个月,你就说一年前认识的我。”裴衿再三嘱托,“是我主动追求你,追了你一个多月,然后你答应了我,我们从开始正式交往道今天,快一年。”
“好,我知道了。”云朵合上便宜的三色眉粉,抿了抿唇,“又不是见你亲爹亲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说漏嘴。”裴衿道,“他可比我爸妈难忽悠。”
“放心吧,我有职业道德,我绝对不会让雇主的钱白花的。”她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需要补一下口红。
云朵没有带化妆镜,眉粉盒子上的小镜子看得不舒服,口红是很重要的点缀。
虽说是吃饭,涂口红马上就会被蹭走,可是她认为自己得有点职业道德。无论做什么事,认真是最重要的。
而且,裴衿这个男人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她必须好好表现。
云朵对着卫生间的大镜子,认真地修饰着自己的唇色。
半分钟后,她对着镜子,颇为满意。
就是这样,娇嫩红润,让人垂涎欲滴。
她对自己五官向来自信。所以,她认为自己能够配合好雇主裴矜,演好这场戏。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个子不高,才一米六。
但是今天她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气势上并不矮。
为了配合裴衿给她打造的大学就开始创业,才两年就事业小有所成的身份,她今天可是花了大价钱整了一套成熟高知简约大气风的装扮——黑色修身长裙,莫兰迪色系中的浅紫罗兰色风衣,一整套假珍珠首饰,以及对她来说贵得离谱的黑色高跟鞋。
云朵臭美完后,回到饭桌上,听着裴矜重复注意事项,安静地等待着。
约的晚饭时间是七点。
裴衿让她六点就到了,说要给她恶补一下他的各种特质和喜好。
云朵听了一半就觉得,裴衿有点草木皆兵了。
就算是他的亲爹妈,也不一定会知道他只穿CK的纯棉四角内裤吧。
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兴奋点是看别人cos睡美人吧……谁家家长会关注这种东西!
打死她都不信,他的父母或者他嘴里的大家长会知道这些。
要是知道,她可能考虑选择报警。
太变态了这一家子。
当然了,刚才说了,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虽然不理解雇主为何说得如此仔细,但是她仍是十分敬业地一一记在心中。
二十二岁的云朵,脑子还是蛮好用的。
裴矜有一点是对的,她现在确实是自己创业,开着一家劳务中介公司,老板是她,员工是她,什么都是她。
个体户小微企业,其实也还好啦。
劳务中介公司,怎么能不算猎头公司?对不对?
雇主裴矜不过是给她公司升了一下咖位。
她的公司办公地点在长街坊的菜市场出口左边第二间。
平时勉强混个温饱。
缺钱又爱钱的她,偶尔也会自己接点兼职。
包括但不限于房屋开荒保洁医院排队挂号网红店打卡替排队等等等等。
有时候实在没什么生意,她还兼职群众演员,毕竟有颜又年轻。她甚至有考虑过一头扎进短视频赛道。
不过因为她受够了束缚,不喜欢和那些MCN公司签约,而且自己没有任何后台,也没经营过短视频赛道没有粉丝基础,更厌恶那些暗示她稍微放开点就能得到很多资源的恶心制片和导演,最终还是放弃了全职演员的念头,偶尔出演一下恶毒女配恶毒背景板死亡白月光什么的。
她主要怕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到时候万一红了再塌方了多不好。
人不怕失去,最怕拥有后失去。
裴衿这单假扮女朋友的生意,也是因缘巧合成了的。
一年前,她懵懵懂懂地接替了这家中介公司,原老板交割之后什么都没告诉她就失踪了。云朵靠着自己摸索慢慢撑到今天,没有让这家劳务中介小微企业倒闭。
那天,平台上看到有人发了一个需求,是新买的新房子刚装修好,进全部软装之前需要找人打扫,要求很细致,细节到窗户上不可以有一个斑点。
看他给的薪水很高,云朵毫不犹豫自己抢了,接了。
房子在距离长街坊三条街之外的嘉丽华居。
四百平的大平层。
给她累够呛,整整打扫了三天。
第四天,胳膊差点抬不起来。
她打扫的时候屋主裴衿并不在。
后面屋主裴衿加了她微信,特别感谢她,说打扫得非常干净一层不染,问她愿不愿意一周来两次打扫房间,每次费用都和开荒打扫时候一样。
云朵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于是就开始了长达九个月的不见面的合作关系。
每周的周一和周五过去打扫。
白天裴衿都在上班,家里没人。
为了方便,裴衿还让她指纹录进了他家的门禁。
云朵一直以为裴衿是三十六岁以上的公司高管。
直到一个多月前的周一,云朵照例过去打扫。
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酒味。
门口的换鞋区多了两双不认识的不同尺码的男鞋。
云朵立在门口,叫了两声,屋内无人应答。
她弯腰给自己套上鞋套,顺便微信里如往常一样给雇主裴衿发了条消息,告知她已到了,开始打扫。
她等了几秒。
裴衿回了个,知道了。
嗯,那就没关系了。
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尽量不把动静弄得很大。
四百多平的房子,她一般要打扫至少三个小时。每个月会选一天彻底打扫所有屋顶和玻璃,那一天差不多要从早上打扫到晚上。
她不知道屋子里的人睡在哪个房间,就先从保姆间厨房餐厅开始打扫。
把客厅琴房都打扫过后,她试着走到第一间次卧。
房间里的人不在两个次卧里。
每周两次,其实房子整体很干净的,主要是防止落灰,清扫厨房餐厅和主卧的卫生间。
主卧卫生间通常她要花一个小时。
她会把浴缸马桶擦得油光蹭亮,光洁如新。
主卧卫生间的玻璃墙壁干净如新,不挂一粒水珠子。
没办法,她生来敬业,性格使然,就是喜欢努力做好,要对得起雇主给的每一分钱。
三个卧室和两个客卫也都打扫干净了。
只剩主卧。
时间接近十二点。
云朵站在主卧门口,正纠结要不要敲门问一声。如果屋主还在里面休息,她可以等周五再打扫之时。
反正差几天问题不大。
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一张不到三十岁的脸撞进她的眼睛里。
云朵下意识地后腿一步。
视线往下。
年轻人裸露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浴巾,八块腹肌十分好看。
云朵抬了抬眼。
她记得上次看到八块腹肌还是在一年前。
那手感。
有点怀念。
她又看了一眼对方的脸,判断出他最多二十六七岁。
年轻男子显然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好闻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云朵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上上下下把对方看了个遍。
对方见她如此这般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地把腰上的浴巾往上提了提。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颊的时候,闪过几分惊讶:“你是云尚劳务派过来打扫卫生的?”
云朵点点头:“我就是云尚劳务的云老板。”
这时,主卧的大床上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卧槽,裴衿,我没吐你家床上吧。”
听声音,应该也没超过二十五岁。
门口的年轻男子回头,“能不能先把衣服穿起来?”
云朵了然,原来这位就是裴衿。
不过两个男人,在房间如此充裕的情况下,睡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