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炀肯定点头,“革命同志的交情,没有比她更冷静理智的了。”
总秘:“那就能说啊。”
燕飞炀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得到了同事支持的他,在会议室终于从内朝外推开,一群面露疲色的股东们相继走出来的时候,一个箭步飞快冲到会议室,逮住了正捏眉闭眼凝神的老板。
“飞炀?”谢燮没有睁眼,只是喊他。
“老板,我有要事要报。”
燕飞炀小心地关上会议室门,轻手轻脚地走到谢燮跟前,深呼吸一大口,将那条私人侦探的信息摆在了她眼下。
在谢燮睁眼,看过去的下一秒,他没有错过老板骤然猛缩的瞳孔,还有脸上闪瞬即逝的惊愕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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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慈妇幼第一医院的单人病房里,赵微正在换湿毛巾给赵湍流擦额头,全然没有注意到病房门口倾下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谢燮就这么站在门口,盯着病床边上的男人,看他一直给床上的孩子擦脸、擦手,看点滴,摇床。
病房内除了点滴嘀嗒声,没有一丝不该出现的动静。
赵微又拧干了一次毛巾,想要去挂起来,刚站起身,一股强烈熟悉的海水信息素气味从后面扑来,将他牢牢笼罩。
他手在半空停顿了两秒,脖颈生锈般,艰难地转了半圈,看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身西装,手臂上还挂着大衣的谢燮就站在门口,但她没有看他,她的视线首先落在了病床上的小柿子身上,从他的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到唇,都看过了一遍……
谢燮两眉微微蹙起,视线转到了赵微身上,凌乱的发丝,浮肿发红的眼睛,未干的泪痕……
这是他最毫无防备,也是最罕见的,最脆弱的样子。
病房里的空气刹那间就被冻结了。
赵微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知道的?
小柿子……她看见他的孩子了!
在这一刻,剧烈磅礴的恐惧从天而降,这跟一开始她直接戳破了他身份时完全不一样。
近乎出于一个Omega爸爸的本能,赵微下意识地贴近床边,张开双臂,反手抓住床边围栏,想要把床上的小柿子给藏起来。
谢燮将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尽收眼底,烙印在眼中,眸色逐渐由暗变深。
她向前踏出一步,无视赵微,更加靠近病床。
更近了一点,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男孩子的脸和身量。
孩子,他的孩子,五年前的突然离去,看着像是四岁的男孩子……谢燮脑海瞬间闪过谢淮舟的脸,时间上是吻合了。
谢淮舟被接回谢家时已经很大了,她也早记不清谢淮舟小时的模样,但看着这个男孩子的面容五官,心头涌现出浓烈的熟悉感。
虽然和这个孩子是初次见面,但总感觉似曾相识。
“谢淮舟的孩子。”
赵微就听见她这样说。
笃定又自然的话让周遭本就稀薄的空气霎时间凝结成冰。
啪嗒,毛巾自半空掉入脸盆里,溅出一圈水珠。
赵微意识到她肯定是误会了,颤着唇瓣,想要否认。
“不是,他是——”
“闭嘴。”
谢燮的嗓音很低沉,“你说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意思是要借着这个孩子,重新回到谢淮舟身边吗?真不简单。”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孩子,好像要透过他,看出什么来,但是无果,然后她又回到了赵微身边,俯视着他,“赵先生的最终目的也是要父凭子贵,和谢淮舟一起继承谢氏吗?”
冷漠的话像冰针一样尖锐地刺向他,满腔的错愕混杂着愤怒,以及一丝尚未察觉的伤心冲刷着他心肺,搅得他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可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一瞬间,赵微身子比脑子更快地动了起来,久坐猛起,想要伸手留住她,但身形一阵晃荡,一脚踩在了水上,整个人差点滑倒。
一只劲实有力的手臂横了过来,拢住他臂膀。
赵微重重地喘着气,抬头想要看清她脸色,但死活都看不清,只能拼命嗅着她胸膛上的信息素,怃然听见毫无温意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畔响起。
“达成目的之前,还是先顾好自己。”
……
“砰。”
下一秒,谢燮关上门,大步离开了。
赵微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她认定小柿子是谢淮舟的孩子了。
失望的眼神、冷漠的脸、不愉的情绪……只要是她,一切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赵微不是傻子,他能隐约感受到谢燮之前对他的纵容。
只要他不做太过分的事情,自然一点,再跟她撒一点点娇,她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一切包容,对他既有决断,也有怜悯。
可是现在……
难以名状的心痛和连自己都厌恶的焦躁在心窝里翻腾。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