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海棠庄园·二楼Omega专属休息室。
赵微坐在软椅上,含着解酒药,连吞下好几口温水,手一直颤栗,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这个身份地位的Omega原本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像谢燮这样的Alpha,当年寥寥几次的了解还是从谢淮舟的嘴里听到。
谢淮舟说他生父临终前给他留下了一笔巨额的遗产,但是谢燮一直把持着,迟迟不松手,被他质问的时候,她仍然不愿意具体多谈,只是道等到合适的时机会交托出来。
那时的赵微只得宽慰自己的男朋友,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谢淮舟却是很不耐烦,说他什么都不懂,完全不了解谢燮阴险的手段、诡诈的恶意。
在谢淮舟的言语熏陶下,赵微对谢氏家主谢燮一直抱着一股“敬而远之”的成见。
虽然只见过她俩次,但没一次敢抬起头来跟她对视,或许她也觉得他这个性格太过无趣,也只是摆摆手让谢淮舟抓紧带他出去。
之后唯一的一场小亭会友,她像是突然想起了庄园还有俩个活人,便让谢淮舟带他出来见客人。
在谢氏主宅的小亭里,他笨手笨脚又蠢得要命,品不出酒名、说不出花名。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赵微绞尽脑汁,不停地唤起昔日回忆——唉。
是叹气!
她没有再看他和谢淮舟一眼,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是这声叹气,让赵微深夜里总是没完没了地拿出来反复咀嚼,痛苦之余只有满腔的自怨自责。
但是刚刚……在一楼厅堂里,他做出那般不雅的举动,她有叹气吗?
越来越沉重的脑袋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许有吧,但是为什么,他现在拨动一切想象力,只能回忆起她胸膛上那股蒸腾的温热气息、馥郁强劲的信息素,好像一颗高悬在林梢之上的太阳,终于将阳光施舍地射进幽暗的小丘夹道峡谷里。
还有她鬓角的细汗……赵微喉结滚了滚,不自觉抬高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鬓发。
就在赵微心脏越发急迫、视野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室外倾下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缝里飞进一道澈净的嗓音,“还没好吗?”
赵微瞬间清明了不少,闷咳了一声,“……嗯。”
室外没有动静,也没有走动的声响。
赵微很纳闷,她为什么不离开?
家族传闻里,她可不像是这样有耐心的人。所有人都说她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但她现在又好像不是那样的人。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变了?
他不停地诘问自己,为什么要招惹她呢?
他本来可以更加专注眼前的复仇计划,但偏偏……害得这样纠葛、苦闷和懊悔。
“阿燮,我猜是你,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在Omega休息室门外干什么?”
一道陌生的男声自远而近,越来越清晰,赵微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有事吗?”
他听见谢燮这样说,语气淡淡的,完全没有解释,只是反问。
“在你的地盘上能有什么事呢?”陌生男人顿了顿,“刚刚碰见管家,见他去裱画,随口聊了几句。阿燮,你怎么买了李波兰的画?”
“顺眼。”
陌生男人轻笑,“你不是最讨厌她们父女俩的吗?”
“我是不喜她父亲。”
陌生男人:“有什么区别嘛?烂笋长得出好竹吗?就像淮舟,这么不入流的孩子,也就是阿燮你心慈,才让他过得这般体面。”
“我看萧白过得也潇洒。”
“哼,”陌生男人冷笑了一声,“算了,不提那些不堪入耳的人了。”
他再次开口时,腔调里已经染上了些许亲昵:“有点儿馋马球了,一起来几局吗?”
“不了,我还有要事。”
陌生男人又道:“阿燮,我难得回国一趟,有什么事情能比故友重逢还要紧的呢。再说了,我的马球可是你手把手教的,作为师父难道不应该检查一下徒弟有没有懈怠吗?”
谢燮看着面前巧笑盼兮的萧筠,一句“人贵勤勉”还没脱口,就听身后休息室门朝里拉开了。
回头一看,赵微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气场。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飞快挪开了,视线直直对上她身后的萧筠。
“不如,我和你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