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误惹太子后 > 第4章 棺中金

第4章 棺中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四儿,开个眼。”

“好嘞!”

陈四指甲抠进棺盖缝,使劲一抬——

棺材里金光迸溅,舱底霎时亮堂起来,差点晃瞎人眼。

定睛一瞧,里头竟铺着满满当当的金元宝。孟黑虎脸上横肉都被映得发光,像涂了层蜜蜡油。

“咕咚。”陈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窜动,眼珠子早已死死黏在金锭上头。

他留心听着外头动静,发觉老李头补龙骨的凿击声还在继续,顿时沾沾自喜起来。

这事儿老大只告诉他,连老李头都不知道。

老李头……嘿!榆木疙瘩一块。

走私财宝的事儿要是告诉了他,他夜里都得怕得睡不着觉。

顾不上理会陈四在琢磨什么,孟黑虎喘着粗气,双手捧起金锭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

陈四看得眼热手痒,却又不敢表露,目光往旁边一瞥,忽而被金银堆里的物件勾住。

“老大,那宝匣里头是什么啊?”

这匣子着实显眼,乌木为盖,四角包着錾花金片。锁扣处还嵌着颗鸽子血宝石,在金光映照下泛着妖异的红。

陈四手比嘴还快,手指头刚要沾到匣边——

“啪!”

孟黑虎一巴掌拍开陈四,力道之大,叫陈四手背立刻浮起四道红棱子。

“辛使君送给京中贵人的大礼,你也敢碰?!”

孟黑虎声若洪钟,吓得陈四脖子一缩,赶忙抽回手来。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陈四哈腰作揖,嘿嘿赔笑。

孟黑虎“咣当”一声合上棺盖,将那泼天富贵,连同陈四的贪婪,一齐锁回阴曹地府。

“走了。”

孟黑虎瓮声瓮气喝了一嗓子,甩开膀子就往梯子前走。

陈四不敢再多话,忙不迭擎起油灯,昏黄火苗子在他手心里直打颤,好歹给孟黑虎照出个亮儿。

“吱扭——”

二人刚在甲板上冒头,从河面飘来一股子腥湿雾气,就糊了他们满脸。

今夜不知何时起了雾,把个月色揉得稀碎,化作万千银星子在浪头上打滚,朦朦胧胧地绕着画舫。

孟黑虎跨出舱口,长长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方才打眼一瞟,早瞧见两个挎刀的侍卫杵在雾里,腰杆挺得比船桅还直。

“四儿!”孟黑虎神情显然不悦,像被什么东西硌了牙,“咱们船上怎的还捎带了鹰爪孙?”

陈四虾着腰凑过来,笑道:

“老大,这趟买卖都是老李头揽的客!”

“应当是看他们一行人不少,家伙什也多,想着多赚一笔租船的银子,总是好的嘛,也就揽下了。”

话没说完,孟黑虎两道扫帚眉就绞成了死疙瘩,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嘟囔,显然对此事不甚满意。

孟黑虎朝那甲板那头努了努厚嘴唇,语气轻蔑:

“不良人?”

在他看来,那些个寻常州府里抓鸡撵狗的衙役,不过是些混饭吃的地痞无赖,撒把铜钱就能打发了。

陈四闻言却吓得一哆嗦,贼眉鼠眼四下张望,这才贴着孟黑虎耳根子道:

“金吾卫!”

孟黑虎登时倒抽一口凉气,浑身腱子肉绷得铁紧,腮帮子突突直抽。

官是官,吏是吏。这里头的乾坤,他这刀头舔血的汉子门儿清。

寻常衙役是吏,见了芝麻绿豆大的官都得点头哈腰。可这金吾卫,乃是圣人亲军,正经的朝廷命官。能混成金吾卫的,哪个背后没点靠山?

在这帮活阎王眼皮子底下,运那二十口“棺材”,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见孟黑虎怂了,陈四眼珠子一转,忙堆起满脸笑褶:“老大,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说着,陈四指了指甲板下头:“小的都打听清楚了,他们这趟南下,是要押送钦犯回金陵。自家勾当还忙不过来哩!哪有工夫管咱们船底下的闲事?”

“只要咱们不往枪头上撞,那堂堂龙大王,犯不着跟咱们这些河里的泥鳅较劲。”

孟黑虎呼哧带喘半天,络腮胡子扎撒起来,像头被激怒的蛮牛。

过了一会,他终于点了点笆斗大的脑袋,算是信了陈四的话。

二人一前一后,踩着梯子往三楼上爬。行至转角处,孟黑虎脚步一顿,竟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他学着旁人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那副神女画像煞有介事地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神女娘娘保佑……一路顺风,发大财……”

拜完神女像,孟黑虎喘了几口粗气,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沉重脚步声消失在木梯尽头。

-

“啊——!!”

一声凄厉惊叫,如利刃裂帛,猛地划破东方鱼白。

祝姯霍然睁眼,胸中残梦尽散。身侧的南溪也跟着弹坐起来,嗓音里睡意未褪:

“殿下,外头怎么了?”

祝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昨夜那羯鼓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震得她头颅隐隐作痛。

她掀开锦被,随手抓过屏风上搭着的紫色纱罗,飞快披拢在肩头。

“出去看看。”

祝姯声音平稳,将南溪紧张的情绪安抚下来。

“是。”

南溪赶忙从桌上擎起烛台,昏黄光影驱散一隅黑暗。

她们方拉开房门,对面门扉亦应声洞开。

廊间晦暗,烛影摇红。

祝姯抬眸,正撞见一双清冷贵气的丹凤目。

是沈渊。

他显然也是被惊叫声吵醒,身上只着素色中衣,墨发披散,愈显得肩宽腰窄。

四目相对,不过一刹。

顽劣河风忽顺廊道灌入,将祝姯身上纱罗吹得飘起。

“呀——”

祝姯轻呼出声,匆忙抬指拢住。衣襟松处,雪色乍泄,自莹润肩颈流泻而下。不过转瞬,又被紫雾轻罗温柔吞没。

沈渊何曾见过如此风致,呼吸骤然一紧。

他急垂眼帘,目光钉死在脚下船板,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文章。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渊紧咬牙关,腮侧线条绷如刀削。耳廓悄然漫起薄红,所幸无人察觉。

这番微妙情状,很快被嘈杂喧嚷的人声打断。

声响是从左舷舱房传来的,南溪高举烛台,努力朝那边照过去。待看清那厢是何情形,众人皆不由暗嘶一声。

只见一名船工伙计瘫跪在地,双手鲜血淋漓,正用手肘和肩膀“砰砰”砸着门板,哭嚎声早已不成调子:

“当家的不好了!有死死、死人……船上出人命了!”

“轰”地一声,孟黑虎赤膊踹门而出,胸毛如戟,环眼圆睁。他一把揪起船工领子,劈头盖脸地吼道:

“哪个龟孙蹬腿了?!”

满船骚动间,祝姯眸光掠过纷乱人群,飘向斜对角魏道孤的房间。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任凭外面人声鼎沸,鬼哭狼嚎,屋里始终黑寂如墓,仿佛沉入一片与世隔绝的死水之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