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祯眉开眼笑,她觉得吴玉珩定会喜欢他,毕竟两人有同恶。
他正了颜色,继续道:“姑娘想必也看出来了,我无心成亲,今日要令姑娘白跑一趟。”
“向公子有心上人?”
原来向郎君钟情于府上一侍女,被向夫人察觉,向夫人将儿子的名声、前程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自是认为此女主动勾引,于是将人变卖到乡下的田庄家,还让身边婆子无时无刻地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郁祯同情那孤女被向夫人卖到田庄上做苦力,便起了搭救之心。
她本以为此事会以金屋藏娇结束。未成想,金枝姑娘自知身份低微但也不愿做那见不得人的外室,一番巧言婉拒了向公子。
这样一来,她的去处便成了问题。
于是,郁祯提议道:“我有个绸缎铺子,也招织娘,若金枝姑娘愿意可以去我那学一门手艺又或者先暂住一段时日,待有打算了再说。”
金枝姑娘觉得再好不过。
今夜,向公子是来与金枝姑娘道别。
“秦娘,我们回吧!”郁祯见他已经完事,准备离开。
向公子送郁祯出了茶肆,郁家的马车早在一旁等候。
她便踩着车蹬上了马车,一掀帘,里头豁然坐着个身型精壮之人。那人背靠在车壁上,一条腿架在右边的坐席,一条腿伸得老长,都快到马车门边上。
感知到车帘被掀开,他缓缓睁开了假寐的双眸,眸光幽幽地望着站在车门处的郁祯。
这人不是冷脸而去了吗?
郁祯看向车厢内的始作俑者,发问道:“您这是何意?”
“喝醉了骑马不方便。”
郁祯闻到车厢内的醇酒香味,翻了个白眼:“难道偌大的将军府还找不出辆马车来接您?非要同我挤这马车。”
“你我同路,就有劳郁姑娘送送。”
郁祯剜他一眼,遂又踢了一脚他那长腿,示意他坐姿收敛些,正准备往马车里头进,便听到马车后头远远地传来唤声:“郁姑娘!”
她扭头朝车后面看了看,离去的向公子又折返回来。心想他此番过来应当还有事要交代,准备下车去说。她往马车里头迈的脚步又撤回来,步伐刚退回半步,她面前就出现一道剪影,下一瞬,郁祯已经扑倒在丛屹怀中。
丛屹几乎是弹射而起,一把拽过准备下车的郁祯,车厢剧烈地晃了晃。他又稳稳当当地坐回去了中间那个位置,他一只手钳着郁祯的手臂,一只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而郁祯跌坐在他健硕的大腿上,两张俊脸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姿势太过于亲密,幸而落下的车帘遮住了外头的光,车内昏暗不清,两人皆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带着幽幽酒香的灼热气息喷在她眉眼处,仿佛煮沸的蒸汽喷在她脸上,一会就被蒸红了脸,她闭眼屏息凝神压制那颗乱跳的心。
“郁姑娘?”声音愈发近了。
那人仿佛怕郁祯不够混乱,低头倾近她耳畔悄声道:“不许下车!”
语气那么暧昧,话却那么霸道。那灼热的气息又喷在郁祯最敏感的耳垂,她瑟瑟地缩了缩脑袋。
受不了他这般嬉戏,郁祯压着股怒气低声道:“闭嘴!你先放开我。”
禁锢她臂膀的手松开,腰间的手却纹丝不动。郁祯上半身能活动些了,她知这人喝醉酒不好惹,便也没再提要求,得赶紧先见向公子,莫让人瞧见自己车上还藏了个大男人。
她趴到车窗处,抬手掀开车帘只露出个头,恰好人也到了跟前。
她挤出一抹笑,佯装淡定地问道:“向公子还有事?”
腰间那只大手突然收紧,郁祯似乎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僵硬地竖直身体。另外一只手探下去,指甲深陷入那只掐住她腰间的大手,暗示他不要再动。
车内人勾了勾唇不以为意,借着车外的月光,从间隙中瞥看车窗外站着的朗朗君子,勾起的唇逐渐抿了起来,眼神也由变得阴沉。她当真喜欢这种书生气的小白脸?
向公子已小跑到车窗前:“郁姑娘,这些时日劳烦姑娘操心。这是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他掏出个手掌大的白玉玲珑算盘。
还真别说,她正缺个随身带的算盘,这向公子还真是心细。
郁祯浅笑:“向公子客气了。既是公子一片心意,我便不推谢。”
她想伸出手去接,但是两只手都不得空,幸好秦娘有眼力见,从他手中接过。
“应是我感谢姑娘。”他温声回应道。
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似在催促了。
郁祯只得告辞道:“时候不早了,向公子早些回去罢。”
“嗯,郁姑娘再会!”向公子温声道。
两人刚告别,她还未松了车帘端坐,下一瞬就被那只大手猛地一带又跌坐回去,她整个人被强悍硕壮的身体禁锢其中。这一动作,带着马车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