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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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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悦依次尝了点便停了箸。

“阿姐今日去逛灯会了?听说京城上元节的灯会最是热闹。”

“我就是在家附近逛逛。灯会虽热闹,人挤人也没什么看头,走马观花罢了。”

郁悦垂着头:“今日孙家来了人吧。下聘的日子定了吗?”

今日孙家请了媒婆和算命先生来合了庚帖,两家还定好了下聘之日。

郁祯嗯了声,宽慰道:“定亲过后才成亲,说不定那孙翰林想通了,主动将婚事退了呢。”

她起眼皮给了郁祯一个勉强的笑意:“不早了,阿姐也该休息了。”

知她心如寒灰不想多谈,郁祯起身回屋,人刚到门口,突然被她叫住:“阿姐,你落东西了。”

郁祯转头见她手里拿着那枚令牌,连忙神色慌张地折回来。

“还好是在你着落下,要是丢了可就麻烦。”

“这是何物,阿姐为何如此紧张?瞧着像是军中令牌。”

郁祯面色稍滞,压低声道:“嗯,持这令牌通诸城无阻且不需路引。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此物万不能弄丢了。”

此话一出,郁悦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慎重地落回到这令牌上。

郁祯似无察觉,将令牌收好便回了屋子。

夜已深,郁祯熄了灯将窗户推开,她披衣看着外头的月光,那么亮比任何一盏花灯都要光芒璀璨,万籁俱寂中她轻笑一声,若能为天中月岂会羡那笼中灯。

上元节过后,郁悦似乎已经接受成亲在即的现实,对于亲事也不再抗拒,人也不再消沉。而李氏愈发紧锣密鼓地给郁祯安排相看。

日子静悄悄地流逝,这日傍晚时分,丛屹敲开了某间酒肆虚掩的房门。

屋内正中坐着一人,便是那位自称邬十七的西夏细作,此人还是个情报倒卖商,北辽、西夏、大昭都有他的情报据点。

丛屹虽不齿此等行径,可又确实需要这么些人,将一些或真或假的消息传出去。

他眼神掠过这简陋的厢房,眉头微蹙:“怎么换到这里来了?”从前,两人见面多数是在玲珑阁。

邬十七起身迎道:“换换口味嘛,这酒肆有道佳酿,浓香味醇,你定要尝尝。”

丛屹撩袍坐下,人往椅背一靠,手指轻敲桌面也不跟他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邬十七慢悠悠地给他斟了杯酒,又朝外头喊道:“上菜。”转而扭头:“不必着急呢,咱们边吃边说。”

“你若没有我要的东西我便先回了。”

“啧~,我若是没弄来,岂敢约您。”他拦住丛屹起身的动作,将锦布包着的东西递给他。

他扯开锦布瞧见本账册,翻开匆匆审阅。半响问道:“崔安人呢?”

“死了!”

他将账册扔回桌面:“人死了,我如何能知这东西真假。”

邬十七回道:“这还不容易,把风声放出去,有人偷便是真,无人偷便是假。”

丛屹冷笑一声:“若被我验证这是个假账本,你应当知道自己的下场。”

邬十七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将一封薄薄的信件推到他面前:“还有,你要的南番王小世子的信息都在这。”

南番王乃前朝余孽,起兵造反时成年的几个儿子皆被绞杀,唯留一个未成年的被藏匿送走。如今,南番王下落不明如同生死,那些个余党要起势必定会将此子寻回。

丛屹将信件看完,抬手就在烛火旁点燃,他从不留此等往来的信件、情报。

“你要的东西十日内我会令人送去玲珑阁。”言罢,拿起账册就要走。他可没有心思跟这个多国细作饮酒作乐。

邬十七鼓掌叹道:“唉~,大将军怎地又着急走呢。难道是佳人有约?”

丛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注意些。

可这人向来痞里痞气,他漫不经心道:“今夜,还有件稀奇事。”说罢,径直朝窗棂走去,随手一推,雕花窗咯吱一声就被推开。这酒肆与茶馆、戏院、客栈相邻,外头的喧闹声顿时涌了进来。

一并涌进来的还有街道对面那扇窗户里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端坐在棋桌前,正聚精会神地下着棋。

“我瞧着对面的姑娘有些眼熟啊?咦~不就是玲珑阁那位砸桌子的姑娘嘛。对面那间茶肆,生意比我这酒肆还好,喝茶的多数都是年轻郎君和姑娘,你猜他们去干嘛?都是媒人带去相看的。”

邬十七见他目光凝重,脸色沉沉,反倒愈发高兴。他这人就是变态,最喜欢见人吃瘪。

他无视丛屹面上愠色,继续絮叨:“我听跑堂的说,郁姑娘和向家郎君是第三次见面了。若是家中安排见上一面便好,可连见三次。你说他们是不是看对眼了,郎情妾意?”说完,他两只手的手指合拢在一起作两人依偎状。

丛屹内里的无名之火气势汹汹地翻涌至四肢百骸,偏邬十七还火上浇油。

“向郎君是向侍郎的小儿子,自幼聪慧,文章学问在京城那是排得上号的据说比肩郑探花,只不过去年殿试这位向小郎君突发疾病,未能参与。”

他在邬十七面前向来不露形色,丛屹闭了闭眼,强压着心中怒火,咬牙切齿地冲邬十七道:“少管我的事!”

邬十七见他这番作态,连忙举手投降:“此事真是巧合,我也只是比你早到些,撞见此事。你也别动气,姑娘家得哄!”

他如何能不气?!他自认为郁祯已经接纳他了,两人只差个名分的事情,毕竟上元节那日两人是如此亲昵、缱绻。而今距离上元节不过几日,她竟能与别的男子自如地谈天说地还一连见了三面,眼前这幕如同一盆冰水将他浇透,是种彻骨的寒。

他竟从未将她心思看透,那他在他心中又算什么?是算拿来消磨时间的人?是可有可无无关经要的人?

他真想剖开她的心来探个究竟,她到底有没有良心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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