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叫唤使得周围的赌客都静下声来,皆侧目诧异地望着她俩。还未等她有下一步行动,周围就围上来许多壮汉,他们面露狠辣目如财狼。
他们其中有人站出来发话:“两个小姑娘,赌钱有输有赢,总不能输了就说我们使诈。把骰子还给回来,你若再蓄意破坏赌场规矩,不要怪玲珑阁不客气。”
郁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清楚秦娘一个人打不过这些壮汉。她扯了扯秦娘示意她要不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秦娘正在气头上,岂有收敛的道理,朝郁祯低声道:“待会我先扑上去撕开一个口子,姑娘再跑出去找帮手。”,她目光一转朝壮汉们道:“若我偏不给呢?”
那些壮汉岂是吃干饭的,领头的一个眼神,两个人就扑了向秦娘,还有两个打算从后头制伏郁祯,但人还没挥舞到郁祯面前,两个骰盅从侧边闪过砸中了俩人的头,人应声倒地。紧接着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围着她们的人群,又有几个人应声倒地。
壮汉们眼见不好立马调转方向全部朝着来人围了上去。
“住手!”一个厚重又肃穆的声音响起,本来还激愤不已的壮汉们立刻停了手,然后乌泱泱的人群散开一条通道。
一个矮瘦的身影站在通道的那头,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壮汉见了老者都毕恭毕敬弓身行礼:“六爷!”
“放人。”他的指令相当简单。
壮汉们没有犹豫,哗啦一下就散至角落垂头候命。此时,脸色阴沉的丛屹走到郁祯面前,强势地搂过肩就往外走,她被搂得踉跄了一下。
路过六爷时,丛屹脚步停顿了片刻,朝他点头致谢。
郁祯顺着丛屹的视线看到六爷后面站着一人,那人站着六爷不远处,孤身独立双手环胸,痞笑着盯着她与丛屹。这是张熟悉的面容,不,应该说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态很熟悉,她前世应该见过他,印象中是位谍者。
还未等她回想起来这人名讳,就被丛屹搂着肩离开,她几乎是被他挟持出了玲珑阁。
玲珑阁门前,嘈杂的人声继续。丛屹目光如炬盯着秦娘发问:“你就是这样护主的?”
秦娘立马跪着请罪:“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上责罚。”
郁祯出声解释道:“是我的主意,不怪秦娘。再说了秦娘你竟然给了我,就是我的人,要怎么罚我说了算。”
丛屹在玲珑阁与谍者碰面,两人谈完事,他刚要离开便听到了秦娘怒吼的声音才有了那番及时出手相救。他看着主动站出来的郁祯,冷笑了声,开口质问:“郁祯,你很缺钱吗?”
她感觉被人看穿,眼神躲闪,又拉不下脸面来将实情脱出,恰好一道男声出声化解她此时尴尬。
出声的是那位谍者,他脸上依旧是那抹调侃的笑:“六爷说,姑娘赢得钱理应还给姑娘。”接着,他掏出装着五百两的银袋子递到郁祯面前。
郁祯瞥了眼丛屹,见他眼神未有不许,连忙将银袋子接了过来。郁祯对他印象不错!
谍者笑意更深:“两位何时成亲,嫂夫人可要给我份请帖,届时大将军指不定能不能想起我这人。” 郁祯被他话雷到了,不过他前世说话也是这般出其不意。
丛屹拉过郁祯,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你可以回去了。”
“若嫂夫人下次还想来玩,找个管事的知会我一声,我叫邬十七。”他在两人身后嚷着。
邬十七,郁祯坐在马车上将这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也连想不起来前世究竟在哪里见过。
丛屹出声打断她:“你该不会真信了他的话,他叫邬十七。” ,他勾唇轻笑:“一个谍者,别说名字,就连面容可能都不是真的。”
郁祯哑然地眨了眨眼,难怪她只觉得他笑容熟悉:“可我总觉得前世见过他。”
“不说他了,你到赌坊是为钱?”丛屹不想将她牵扯到那些阴谋诡计中,避开了邬十七这个话题。
“我是觉得好玩。”
“那这是什么?”他掏出一个极其眼熟的锦盒扔到她手心里。
她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什么,狐疑地打开盒子瞧了眼,像极了他送的那双鎏金镶嵌五彩宝石的镯子,她身体僵直努力思索着应对之法。这镯子被她当掉了又回到了丛屹手中,要不就不认,这玩意不可能只有一对。
她刚想开口推卸,却听他冷冷地补了句:“这镯子是我在洛阳找匠人做的,用的彩宝也是精心收集来的,我不可能认错。”
得了! 还能怎么狡辩?她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是,我是急用银钱才变卖首饰的!但话又说回来,这东西既送了我,我如何处置是我的事。”
“你会缺钱?”丛屹似乎不信,毕竟裕丰的生意是有目共睹的好。
“榷场的关引要交够两千两才能拿到,齐盛又不在京城,其他人都借遍了。所以……”
丛屹沉声应了下,朝廷赈灾缺钱这是想办法凑银子。
“为何不来找我?宁愿求别人,宁愿变卖家当也不愿向我开口?”
郁祯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不是没想过,她找别人还个人情和利息就好。但若向他开口,那不是普通的人情。
“这终究是有点拉不下脸面嘛,我人前挺风光,借钱挺难为情。”她找了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那么如今被我揭穿也不愿开口?”
“我想着借钱终究是要还的,所以自己想办法凑凑。”
“哦……凑到赌坊来了!”他语气带着夸张。
郁祯闭上了嘴。
马车很快驶入城南曲安街,刚到将军府他扔下一句话:“给你三日时间,逾期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