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祯身子倚靠在静室的墙内,双手环胸,叹了口气:“运气不佳!时运不济!若我父亲知道此事,我恐怕过年前都不能踏出府宅一步了。”
吴玉珩也头疼,因中州一事,吴家削减了他每月的零花钱,若被父亲知晓今日闹出的动静,日后他出门就只配两手空空。
两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在静室呆了个把时辰,终于听见门锁响动。两人提心吊胆朝门口望去,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丛屹见静室呆愣的二人,开口提醒道:“还不走?是打算在这住下了?”
郁祯回过神,好奇问道:“您怎么来了?”
丛屹并没有在此攀谈之意,转身就往外走。郁祯和吴玉珩赶紧起身跟上,门口站着的判官一脸和气地朝二人道:“事情已经解决,两位快快回家去吧。日后,还是少与人争执,和气为主,和气为主!”
此时的判官刚卸下心中一块大石头,心情松快了不少。这位判官是江煦升迁调任刑部后提拔上来的,他这位置还没坐稳,棘手的事情就一堆,今日又碰上了这令人头疼的三位。极巧的是,上司曹大人得知此事后,给他支了一招:“你也别派人去郁家和吴家了,直接派个人去将军府上知会一声,剩下的事自会解决。那杜翰林必定不敢有异议。”
判官虽不知其中缘由,但立马喊人照办。果不其然,杜家人松口了,不再追究此事。
郁祯和吴玉珩朝他作揖告谢,又连忙赶上丛屹的步伐。郁祯忍不住追问道:“你出面去杜家调和的?”
“嗯。”管家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杜家长辈不想得罪这位新贵连忙打圆场说是误会一场。
“唉,倒是让你落了面子。”
“确实落了面子,你们两个人去揍一人都能搞砸。下次记住了,套了麻袋先给他头上来一板砖,人晕过去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冷冷地道。
“......”
“不过还有更好的办法,日后遇上这事情交代秦娘去办就行,何必自己动手。闺中女子就算打赢了也不体面。”这是在敲打她打架出风头。
郁祯和吴玉珩没料到他会这般说,简直尴尬的要命,京兆府的判官还在一旁呢。
判官将三人送出京兆府府衙大门,吴玉珩虽不知为何会由丛屹出面解决,历经中州一事他对丛屹心存感激,他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对丛屹行了个大礼。
他道:“多谢大将军多次解围,后生实在惭愧。”
“吴公子不必多礼,你们是郁祯的挚友,我既是郁祯长辈理应帮帮晚辈。”
郁祯嘴角一抽,迅速伸手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不要再添油加醋。又朝吴玉珩告辞道:“玉珩,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就拉着丛屹上了马车。
刚坐定在马车上,郁祯见他面色如常未有质问之意,想将此事揭过便聊起了其他话题:“都一个多月了,圣上还没将你官复原职?”
“嗯。我现在闲得很,有的是时间帮你处理这些事。”还是在阴阳她。
“......”
郁祯默默横了他一眼,又想起两人自中州回来后都未曾过问他的伤情:“伤口好全了吗?”
“嗯,算好了。”
丛屹扭过头来认真地看向她:“你呢?你的事处理好了吗?”
郁祯被他认真的眼神一触,面上有几分慌乱:“我能有什么事。”
“如果郑疏要离开京城,你作何打算?”
此话一出,车厢内陷入沉默。丛屹与杜郎君都在表达同一个观点:郑疏很难继续在京城任职。
郁祯原本就不愉悦的心情继续往下坠。作何打算?这话问得好似有条路可选,其实根本只有一条路。
半响,她才低声回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丛屹目光微敛,低声提醒道:“做决定之前多想想家中长辈双亲。有些流言蜚语你不在意,但砸在亲人身上却疼得很。”
郁祯何尝不知他在点醒自己,嘴角扯了抹笑,淡淡地道:“你话里话外都在点我,莫要被情意冲昏了头脑,跟人家私奔了去。丛屹,我撞过一次南墙了!”
丛屹被她怼回来也没生气,若郑家没有卷入贪墨案,他可以接受两人修成正果。但如今郑家没落,郑疏在京城很难站稳脚跟,若郁祯还执意要与郑疏一起那便是往火坑里跳,他绝不能让郁祯往火坑里跳。
他又道:“还有件事,郑淇流放至岭南,一路上我已着人打点好。我也不想你辛辛苦苦搭上命去保的人,反倒在路上丢了性命。”
郁祯点点头,诚恳地谢道:“多谢!我今日心情不好,不该开口顶撞,我向你道歉。”
“郁祯,就算这一世你不再选择我,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快活。”
郁祯不自然地将脸转向车外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