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将军府外松内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二皇子府邸和慈宁宫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变得更加隐秘和急切。城西胡记马行和京郊皇庄的监视点传回消息,双方的联系似乎频繁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和准备。
青锋手臂的伤无大碍,继续带领暗影严密监视着各方动向。萧战凰则按捺住性子,一边处理日常军务,一边陪着谢知微在府内“静养”,实则两人每天都在书房对着那些账本和密信,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完善着最后的计划。
这日傍晚,恰是月中,一轮银盘似的明月早早挂上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厨房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备了一壶清淡的果酒。萧战凰心情不错,让人将晚膳摆在了主院暖阁里,四面窗户敞开,既能赏月,又便于说话。
谢知微的气色似乎比前两日好了些许,至少能自己执箸用饭了。他依旧吃得慢条斯理,与萧战凰风卷残云的画风形成鲜明对比。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谢知微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萧战凰咽下嘴里的肉,灌了一口果酒,浑不在意:“习惯了,在军中抢饭吃练出来的。”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边关的月亮,好像比京城的大,也更亮些。尤其是冬天,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能看清很远的地方。”
谢知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是吗?可惜……我未曾见过。”
他的语气很平淡,萧战凰却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向往。她心念一动,脱口而出:“我从前不是说要带你去吗?快了!到时候咱们去到北境时,我带你骑马,看大漠孤烟,看长河落日!保证比这京城有意思多了!”
谢知微微微一怔,转头看她。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月光和烛火,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广阔的天地。他心底的冷硬,不知从何时起,已被眼前这团火,悄然融化。
“好。”他轻声应道,唇边漾开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优昙花。
萧战凰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一时竟有些看呆了。她一直知道谢知微长得好看,是那种清冷脆弱、易碎的好看。但此刻,这笑容却像是冰河解冻,春水初生,散发着别样温柔。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拿起酒壶给他也倒了一杯果酒:“喏,尝尝,不醉人。”
谢知微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口中蔓延开,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两人一边赏月,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北境的风土人情,聊到京城的趣闻轶事,偶尔也会就眼前的局势交换几句看法。大多数时候是萧战凰在说,谢知微安静地听,偶尔插上一两句,往往能切中要害。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温馨。
“说起来,”萧战凰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你那本‘杂记’里,记了那么多人的黑料,有没有……我的?”
谢知微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抬眸看她,见她一脸促狭,耳根微微发热,低声道:“夫人光明磊落,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真的?”萧战凰挑眉,明显不信,“比如……我在金銮殿上撒泼打滚求陛下赐婚的事儿,你没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