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丫鬟回来禀报:“姑爷说,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多谢族叔挂念,心意领了。”
谢安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又说了些关怀的话,留下几包药材和一本据说谢知微生母留下的、关于调理身体的旧札记,便告辞离去。
萧战凰拿起那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旧札记,翻看了几页,里面确实记录着一些药膳方子,字迹清秀,似乎有些年头。
她拿着札记回到内室,递给谢知微:“你那个族叔送来的,说是你生母的遗物。”
谢知微接过札记,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追忆,有痛楚,还有一丝锐利。
“夫人觉得,他真是来看病的?”他抬眸,声音听不出情绪。
“黄鼠狼给鸡拜年。”萧战凰冷哼,“我看他是来者不善。你这族叔,出现得太巧了。”
谢知微沉默片刻,缓缓翻开札记。当他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动作猛地顿住。那一页记录的是一道安神汤的方子,但在方子旁边的空白处,用一种极淡的、几乎与纸张同色的特殊墨水,写着几行小字,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清。
萧战凰凑过去,只见那几行小字写着:
「微儿,若见此信,恐母已不在。汝非谢氏血脉,切记。汝生父……与北狄王庭有关。此乃大祸之源,万勿追查,平安此生。」
刹那间,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萧战凰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谢知微。
谢知微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握着札记的手指因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它们烧穿,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谢知微……”萧战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他抬眸看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脆弱与混乱,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夫人……我……”
萧战凰反手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目光坚定,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管这上面写了什么,也不管你身上流着谁的血。”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是我萧战凰的夫君,是这将军府唯一的男主人。谁敢拿你的身世做文章,先问过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重如千钧的力量。
谢知微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看着他被她紧紧握住的手,那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炸开了漫天冰屑,也带来了……毁灭后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新生暖意。
他将她的手回握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生疼。
窗外,风云突变,惊雷炸响,酝酿已久的风雨,终于轰然降临。
而这一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比朝堂争斗更加凶险、更加致命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