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符箓及身、药粉扑面的电光火石间——
谢知微猛地抬起头!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极致压抑的痛苦!他脸色瞬间灰败,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而出,身子软软向后倒去,恰好被萧战凰伸出的手臂接住。
“知微!”萧战凰惊骇交加,抱住他瞬间冰凉的身体,触手一片湿冷汗水。那猩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
“陛下!”她抬头,眼中已是血红一片,煞气四溢,“这就是真人的‘验证’?!我夫君今日若有不测,我萧战凰,必与幕后黑手,不死不休!” 她那身百战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金銮殿如同瞬间坠入冰窟。
玄云真人也愣住了,他的药粉只是试探,怎会让人吐血?
承德帝脸色也变了。人若死在这里,萧战凰的怒火和天下人的议论,他承受不起。
“快!传太医!”皇帝急声喝道,又狠狠瞪向玄云真人和张侍郎,“成何体统!”
太医诊治后,回禀谢知微是急怒攻心,心脉受损,受不得刺激,险些性命不保。
承德帝脸色难看,挥退了玄云真人等人,安抚了面色冰寒的萧战凰,赏下珍贵药材,才让她们离宫。
回府的马车上,萧战凰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谢知微,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心乱如麻。那口血,太真了……真的只是算计吗?
府内又是一阵人仰马翻的救治,直到夜深,谢知微的呼吸才勉强平稳,却依旧深陷昏迷。
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萧战凰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榻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蹙紧的眉头,想起他喷血倒下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
“谢知微……”她声音低哑,带着疲惫,“你这身子……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连你自己,都当成了武器?”
榻上的人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睫毛剧烈颤抖着,额上沁出细密冷汗,唇瓣翕动,发出破碎的呓语:
“……娘……别丢下我……”
“……冷……好冷……”
“……棋局……不能输……”
萧战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声带着童稚绝望的“娘”,那彻骨的“冷”,不似作伪。
她俯下身,凝神去听那断断续续的字句。
“……南境……军粮……账……有问题……”
南境军粮?!萧战凰瞳孔骤缩!
她猛地直起身,看着榻上这个即使昏迷也仿佛背负着万丈深渊的男子,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砸进心里——
她捡回来的,哪里是什么病弱夫君。
这分明是一颗……裹挟着无尽风雪与秘密,砸进她生命里的,琉璃心。
易碎,剔透,却能照见最深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