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城南张家米行三年来的真实账目,以及他们与京郊几个田庄的银钱往来记录。”斗笠下的声音低沉,“其中,关于‘孝敬’二皇子府上管事,以及低价强买、伪造地契的款项,都用朱笔标出了。”
那师爷翻开账册,只看了几眼,便倒吸一口凉气,额上瞬间冒出冷汗。这账目之详尽,证据之确凿,足以将二皇子门下这条捞钱的爪子彻底斩断,甚至可能牵连更深。
“阁下是……”师爷声音发颤。
“不必多问。”斗笠人声音不变,“只需将此物,‘适时’地呈交府尹大人。记住,是‘适时’。”
几乎在同一时间,吏部张侍郎的书房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张侍郎疑惑地打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罗列着几个名字和日期,以及一个城南小院的地址。看似寻常,但张侍郎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那上面记录的是他暗中养在外室的生辰,以及他利用职权,为那外室兄弟经营的黑市生意行过的几次方便!时间、地点、经手人,一清二楚!
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对方掌握了他最隐秘、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私密!却什么都没要求,只是将事实摆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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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承德帝面色不豫地看着御案上的奏章,又看向下方跪得笔直的萧战凰。
“萧卿,弹劾你纵仆行凶,强占民田,致人死命。你有何话说?”皇帝的声音带着威压。
萧战凰心头一沉,此事她略有耳闻,是府中一个远房管事所为,她已下令严查,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捅到了御前。她正要请罪并陈述原委——
“陛下!京城府尹有急奏!”殿外太监尖声禀报。
承德帝蹙眉:“宣。”
京城府尹匆匆入内,跪地高举一本账册:“陛下!臣刚查获城南张家米行与二皇子府上管事勾结,强买民田、伪造地契、逼死人命的铁证!此事……此事与弹劾萧将军之事,涉同一块田产,但主谋……另有其人!”
满殿皆惊!
紧接着,又有内侍来报,吏部张侍郎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已无法上朝。
承德帝看着府尹呈上的铁证,又看看跪在下方面色坦荡的萧战凰,再联想到“恰好”病倒的张侍郎,心中已然明了。他脸色阴沉地挥挥手:“萧卿起身吧。此事既已查明,与你无关。至于张家及相干人等,移交大理寺,严惩不贷!”
将军府。
萧战凰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府中。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还牵扯出了二皇子?
她大步走进主院,推开房门。
谢知微依旧靠在榻上,捧着书卷,脸色苍白,听到动静,抬眸看她,虚弱地笑了笑:“夫人……回来了?宫中无事吧?”
萧战凰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谢知微被她看得微微垂眸,轻咳一声:“夫人……为何这般看我?”
萧战凰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榻沿,将他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脸几乎贴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问:
“谢、知、微,京城府尹手里的账本,张侍郎突然得的‘急症’,跟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