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如同定身咒,让整个花厅的时间都停滞了。
萧战英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两个狐朋狗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恨不得当场消失。
“混账东西!” 主位上,萧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他这一声怒吼,如同虎啸,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气氛,也彻底击垮了萧战英最后一丝侥幸。“还不给我滚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萧战英如蒙大赦,又羞又怕,连滚爬爬地就要往外跑。
“站住。” 谢知微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萧战英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一颤。
只见谢知微微微侧首,看向萧战英,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模样,语气甚至带着点关切:“堂兄,今日之事,不过家宴闲谈,出了这门,便忘了吧。毕竟……”他轻轻咳嗽一声,意有所指,“言多必失,于你,于二叔,于整个萧家,都无益处。”
这是提醒,更是警告!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后果自负!
萧战英头点得像捣蒜,连声道:“是是是!忘了,我都忘了!多谢……多谢妹夫提醒!” 说完,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花厅,模样狼狈至极。
经过这一番闹剧,花厅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下人们噤若寒蝉,看向谢知微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萧家三兄弟互相交换着眼神,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审视和衡量。他们发现,这个妹夫,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呵护的娇花,而是一株带着剧毒的曼陀罗,美丽,柔弱,却能于无声无息间致命。
萧老将军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谢知微,第一次用真正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慎重的语气开口道:“姑爷,让你见笑了。家里小辈不懂事。”
谢知微立刻微微欠身,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语气谦和:“岳父言重了。是小婿身子不争气,引得堂兄误会,扰了家宴,该赔罪的是小婿。”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萧家台阶下,又丝毫不提自己刚才那番犀利言辞,仿佛真的只是萧战英在无理取闹。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萧战凰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她一会儿看看身边安静进食、仿佛无事发生的谢知微,一会儿又瞄瞄眼神各异的父兄,忍不住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扯了扯谢知微的袖子。
谢知微动作一顿,侧头看她,用眼神询问:“?”
萧战凰凑过去,用气声在他耳边飞快地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连吏部、都察院的事都知道?”
她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谢知微的耳尖几不可查地泛起点点红晕,他垂下眼睫,也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答道:“病中无聊,偶翻邸报,听些闲谈,胡乱揣测罢了,当不得真。”
萧战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