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文武之间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武将阵营气焰更盛之时。
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末将愿试上一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劲装、未着盔甲的年轻将领越众而出。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勃勃英气,却又无一般武将的悍厉之色,反而有种书卷般的儒雅气质。正是从前在京中声名鹊起、以文武双全著称的云麾将军—— 顾青崖。顾青崖出身将门,是从前已故上将军顾昀之孙,自幼跟着上将军熟读兵书,韬略过人,为人谦和。不过自从上将军顾昀数年前去世,大启朝也数年不曾有过战事,先帝在位时也从不重用顾家,顾家门庭早已冷落,顾青崖渐渐的也甚少出现在人前。
他的出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御座上的赵端玉,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她深知顾青崖虽远离朝堂不受重用,却是朝中少有的不依附于夏侯鸩的青年将领。
不知今日他怎么会出现?
等候区的彭知礼、李文轩等人也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顾青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他控马匀速奔驰,不求快但求稳,沿着风景如画的湖岸,目光锐利而冷静地扫过柳枝上的葫芦。搭箭、开弓、瞄准、发射,整个动作沉稳如山,精准似尺,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嗖!”
第一箭破空,一只挂在中等高度、随风轻摆的蓝色葫芦应声而落!
“嗖!嗖!”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箭无虚发!
他射箭的节奏不算快,但每一箭的间隔极其精准,显示出超凡的控制力,讲究的是角度和时机。他巧妙地利用湖风的风速和柳枝摆动的轨迹,每一箭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在射箭,而是在与这湖光山色、与这自然韵律共舞。
更令人叫绝的是,他选择的葫芦位置都颇为刁钻,有的是在两根柳枝交错的瞬间出手,箭矢精准地穿过缝隙命中目标;有的是在葫芦被湖风吹得转向露出极小目标的刹那,箭尖便已至!这种对环境的洞察力和时机的把握能力,远超常人!
四只、五只、六只……
顾青崖沉稳地射落一只又一只葫芦,动作始终从容不迫,呼吸平稳。
他的表现,与薛少禹的霸道、岳锋的冷峻截然不同,着实将技巧、心性、智慧融于一体。
“好!好箭法!”
“顾将军真乃儒将风范!”
观武台上,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
即便是刚才气焰嚣张的薛少禹和秦朗,此刻也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地看着场中。岳锋冷峻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认可的光芒。
当顾青崖射落第九只葫芦,轻松勒住马匹,向观武台方向抱拳行礼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
九只!成绩已然超越了前面所有参赛者,而且其过程展现出的从容与精准,更令人折服。
“少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文武双全,实乃国之栋梁。”御座上,赵端玉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毫不掩饰她的赞赏之情。
她需要这样的臣子,需要这种不依附于夏侯鸩、自身能力出众的栋梁之材。
顾青崖不卑不亢地躬身回礼:“陛下谬赞,末将愧不敢当。”随即策马回归本队,姿态谦和,并无丝毫骄矜之色。
他的表现,无疑给了文官阵营极大的鼓舞,也让许多中立的官员暗自点头。
夏侯鸩端坐位上,面无表情,只是指尖在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双眸深邃如幽深的湖。仿佛无人能窥见他的心思。
比赛进入白热化,顾青崖的九只葫芦成绩,如同一座高山,横亘在后续参赛者面前。
后面又有几位高手上场,但成绩均未超越。
就在众人以为顾青崖将稳操胜券之时,最后一位参赛者缓缓策马而出。
当众人看清来人时,全场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声。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褐色骑射服,布料普通,甚至有些陈旧。身下是一匹看起来同样平平无奇的栗色马,马匹神韵内敛,并无出奇之处。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张遮住了上半张脸的、毫无纹饰的银色面具!只露出半张嘴唇和线条坚毅的下颌。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沉默寡言,策马立于湖畔,与这热闹华丽的场景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此人是谁?”
“从未见过!”
“戴面具参赛?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