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安静地看着他,心中恍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从二人的初遇到接下来的每一次相遇,竟差不多都因伞结缘。
也许,这真的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卫英抬头看向她,忍不住再唤了她一句:“月儿。”
沈月不知为何,这时被他的墨眸紧紧盯着,竟害羞了起来,脸上出现了一抹薄红。
卫英忍不住起身,将她揽入怀中,满腔情感终于喷涌而出:“月儿,你可知道?”
沈月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他说出的这句话,却仍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与你,从来便不是露水姻缘,乃是天命所归。那第一次借伞,并非我们的初遇。”
沈月有些讶异,却听得他道:“你可还记得,六年前你曾在兰桥上为一人遮雨?”
沈月隐约想起,六年前她与父亲初搬入文镇时,有一天她被父亲派去镇上买些东西,却因不太识得路而不知道转到了哪里。
她当时路过了一座桥,天上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幸而她出门时带了把油纸伞,这才没落得个淋成落汤鸡的下场。
而那时,一个年轻男子久久伫立桥边,注视着桥下圈圈水漪,一动不动。
他并未带伞,头上带着白巾,一副戴孝的模样,身上的衣裳连带着那一头长发几乎都湿透了。
沈月担心会出些什么事,也顾不得其他了,便快步走到他身旁,抬高手中的油纸伞替他挡下雨水,与他一起静观这雨中的桥下风景。
行人寥寥,那年轻男子未曾言语,对她的举动也毫无反应,仿佛一座木雕一样。
沈月也并不在意,她也不曾开口,因为她心中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地陪着他。
这一等,竟是等到了雨停。
天边远远地现出一座七彩的拱桥,七彩的阳光照在了二人的身上。
沈月收了伞,心中突然有种想说些什么的冲动。
她看着他,认真道:“雨总有停下的时候,彩虹也总会在雨后出现。”
她并没有华章文采,也不太会安慰人,但看他这个样子,想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也只能如此安慰他。
那年轻男子终于看向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彼时我父母皆已亡故,也错过了春闱。月儿,那时我真想跌入那河水之中随水流汇入江海。”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了几分伤感。
“月儿,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已消失在滚滚水流之中,随父母而去了……”
那日遇到沈月后,卫英也渐渐清明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这样才能不辜负父母的期望。
后来他特意打听了一番,得知了她叫沈月,是刚搬来文镇不久的沈木匠之女。
然而那时他的表兄已经派人接他入京,他也只能在临行前托迎松斋的卢财替他多多照顾一下她。
后来他经常从卢财信中得知她的动向,原本只想着报恩的心不知为何却滋生出了其他的感情。
他只能先隐忍下去,步步筹谋。
好在如今他已经得偿所愿。
沈月听到这里,心中也一阵庆幸:还好那时她多看了一眼选择了朝他走去。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她与他的缘分也自此而始。
红烛摇曳,锦被鸳鸯翻红浪。
纱幔轻扬,芙蓉初绽染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