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英?”
刘二婶口中念了一句,“是镇上的卫家公子?”
沈月虽然认识卫英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却还不知他家中之事,听到刘二婶这话,便有些好奇地问道:“卫家怎么了?”
刘二婶叹息一声:“你是不知,卫老爷在我们文镇可是有名的大善人,他和卫夫人在十年前携幼子来到这里,夫妻二人时常捐些义银用于修路开道,还每月在城隍庙附近设棚施粥。”
“可惜,善人难得善终,三年前卫老爷与夫人在赶往京城探望亲眷的路上遇到贼匪,不幸遇难了。”
沈月听着也有些难受,她隐约记得好像听到过这个事。
当时她跟爹爹刚从乡下搬到镇上来,便听到很多人在讨论什么“善人”“探亲”“遇难”,想来说的便是此事罢。
只是她初来乍到,甫一从满目山林野草的乡间来到烟火繁杂的市镇,有些敏感自卑,不时常出门,沈父也从不和她说这些。
因此她也不知,原来事件的主人公,是卫氏夫妇。
“卫老爷和卫夫人的公子也是自小天资聪颖,才名远扬,那时他原本也要赴京参加春闱,可因为要处理卫老爷和卫夫人的后事而错过了,只能抱憾再等三年。”
“不过处理完双亲后事,卫公子好像就离开镇上了,后来卫家的消息也很少了。”
刘二婶说到这里,有些奇怪地看了沈月一眼:“虽说前些日子卫公子回到镇上了,可当初你搬过来时他已经离开了,你又是如何识得他的?”
沈月也不好说她跟卫英的相识,因为她下雨时带了伞,他没带?
但是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与他正是前些日子认识的,那日下雨了,我借了伞与他。”
刘二婶闻言点点头,看着沈月的眼中带了欣慰之色:“月丫头,你的眼光也不错嘛,卫公子在今年春闱可是拿了会元的名头,前途无量啊。”
沈月闻言耳根更红了几分,却轻声应着她:“是啊,前途无量。”
她眼睫微垂,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自卑,连刚搬到镇上时的自卑都无法与现在相比。
卫英家世不错,相貌俊雅,为人谦和有礼,如今才名在身,何愁得不到心仪的女子呢?
反观她,乡野长大的丫头,也无甚才华,只识得几个字看过一些书,会一些木工活,怎么看跟他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现在想到二人相识的过程都觉得恍若南柯一梦。
毕竟,借伞这一个微小的举动根本就不值得记在心上,她也不需他因为这个而对她有所回报。
可他偏偏就将此记在心上,还能在后面坦然与她结友。
沈月虽说从小到大就有爹爹的陪伴,在乡间时也经常与一些孩童下河捉鱼、上树掏鸟窝,算的上是典型的野孩子了。
她接触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是性子跳脱,胆大直接的人,她原本的性子也活泼好动,直率敢为。
只是后来搬到镇上,远离了熟悉的环境和人,性子越来越沉闷。
尤其是柳巷中和她年龄接近的玩伴极少,陈治忙于科举,刘妞妞与刘翠翠都要上学,她也只能在家中和父亲一起。
久而久之,她也从当初那个野小子变成了如今这个沉静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