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越从秦家做客回来的第二天，晚餐时分，顾家的气氛便有些微妙的不同。

顾宏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目光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全新的专注，落在了小女儿身上。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责任性的扫视，而是带着掂量和评估。

“清越，”顾宏开口，声音比往常温和了些许，“听说你昨天又去了秦家老宅？秦老夫人邀请的？”

此言一出，餐桌上其他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林婉有些紧张地看向丈夫，又看看女儿。顾景深抬了抬眼皮，继续沉默用餐，似乎并不意外。顾瑾沐则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眼神平静无波。

顾清越放下汤匙，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爸爸。秦奶奶教了我一些调香的知识。”

“秦老夫人……”顾宏沉吟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老人家眼光极高，等闲人入不了她的眼。她能亲自教导你，是你的造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顾家的女儿，既然有这份机缘，就更不能懈怠。以前……是爸爸疏忽了。”

他这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弥补意味。

过去，他对这个突然回归、带着“乡下”标签的女儿，更多是责任层面的安置，并未投入过多关注。但秦家老夫人这突如其来的青眼，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顾清越身上被他忽略的价值。能与秦家搭上关系，尤其是得到那位老夫人的认可，其意义远非寻常社交可比。

“从明天起，”顾宏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商人的果决，“给你安排的课程和资源要调整。礼仪、马术、高尔夫这些不能落下，另外，我记得你母亲提过你以前会弹钢琴？”

顾清越在现代确实学过几年钢琴，考过了业余十级，原主顾清越在乡下显然没这个机会。她点了点头：“会一些。”

“好！”顾宏似乎很满意，“我给你请维也纳音乐学院毕业的私人教师，一周三节课。还有，你的衣橱、配饰，让你母亲带你去重新置办，按最高的标准来。零花钱也会给你加倍。”他大手一挥，仿佛在布置一项重要的商业投资，“有什么其他想学的，直接跟你母亲说，不用怕花钱。”

这番“疯狂砸钱”的举动，简单粗暴，却无比清晰地传达了顾宏的态度——这个女儿，值得投资，也必须投资。

林婉在一旁听得又是欣喜又是心酸。欣喜的是丈夫终于看到了女儿的出众，心酸的是这“看到”背后，掺杂了太多利益权衡。她连忙握住顾清越的手，柔声道：“清越，你爸爸也是为你好。”

顾清越心里明镜似的。她并不反感这种基于价值的重视，这比她刚回来时那种尴尬的忽视要好得多。

在这个圈子里，展现价值本身就是一种生存之道。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受宠若惊的欣喜笑容，声音清脆：“谢谢爸爸！我会好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