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跟在身后一步的特助微微颔首。
那特助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顾清越和阿威礼貌地说道:“顾小姐,这边请。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干净。”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能掌控局面的自信。
顾清越愣愣地看着秦砚修,又看了看那个特助。特助转身去处理那群人,那群人看到秦砚修的特助气焰立马消了,然后为首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就恭敬的退了回去。
这就解决了?
顾清越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秦砚修的势力如此之广,不,也许这只是冰山一角。
“谢谢!”顾清越真诚的对秦砚修道。
秦砚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无波:“需要送你回去吗?”
“不、不用了!谢谢秦先生!”顾清越连忙摆手,脸上因为尴尬和刚才的奔跑还泛着红晕。
她看着秦砚修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美得过分的脸,想到自己刚才的计划和现在的狼狈,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懊恼涌上心头,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小声嘟囔道:“就是……就是想来抓点某人的把柄,结果人没找到,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真倒霉……”
她声音很小,几乎是含在嘴里,但在这寂静的后巷,足够清晰。
秦砚修闻言,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抓把柄?
他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最近圈子里隐约流传的关于顾叶两家婚约的波折。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明明吓得脸色还有些发白,却强装镇定,嘴里还念叨着“抓把柄”这种孩子气的话,与艺术节上那个光芒万丈、急智翻盘的少女,以及玻璃后那个鲜活吐槽的女孩形象重叠,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荒谬的趣味感,让他向来冷硬的唇角,竟然几不可见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极轻的一声,几乎消散在风里。
但顾清越听到了!
她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笑我?”
秦砚修迅速收敛了那丝几乎不存在的笑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但眼底深处那抹探究似乎更深了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来这种地方,守株待兔?”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顾清越就是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一股火气冲上来,也忘了害怕了,梗着脖子道:“那不然呢?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姐姐跳火坑吗?”
秦砚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顾清越以为他会继续嘲讽或者直接转身离开时,他却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有些局,破不如拖。”
顾清越一愣。
秦砚修继续道,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叶家重利,也重面子。强硬解除婚约,是打叶家的脸,恩将仇报的帽子扣下来,顾家理亏,你父亲不会同意。”
他顿了顿,看着顾清越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说出关键:“拖下去。拖着不订婚礼仪,拖着不对外正式宣布。时间,会带来变数。叶明哲并非良配,他自身若有问题,迟早暴露。顾家若能在此期间,展现出更强的实力或找到新的、更稳固的盟友,这份恩情带来的束缚,自然会减弱。”
他的分析冷静而犀利,直指要害。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冒险的取证,只是一个“拖”字,却蕴含着以静制动、等待时机的智慧。
顾清越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迷雾。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令人畏惧的背景板,而是一个拥有惊人洞察力和掌控力的男人。
这种运筹帷幄、冷静睿智的气质,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田,泛起阵阵涟漪。
“……拖?”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她之前只想着如何一击必中,却忘了还有迂回的策略!
“可是,怎么拖?我爸爸那边……”她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秦砚修看着她瞬间被点亮的眼眸,淡淡道:“那是你们需要思考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有些稚嫩的脸上,终究还是多提醒了一句,“至于来这种地方找把柄……下次,别再做了。不安全。”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句“不安全”,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了顾清越的心尖。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已经返回的特助示意了一下,便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
顾清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脸上莫名升腾的热度,和心中那悄然荡开的、混乱而陌生的涟漪。
阿威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如同最坚实的背景。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他出声提醒。
顾清越猛地回神,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嗯,回去。”她低声应道,心里却已经将那个“拖”字,牢牢刻在了心里。
虽然计划失败,还遭遇了意外,但似乎……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她得到了一条看起来更可行的路,以及……一份难以言喻的、扰乱了心绪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