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亲自将顾清越送回了房间。
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即使是拥有成年灵魂、见过些世面的沈知意,也不由得在心里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这间卧室大得有些夸张。
整体是柔和的香槟色与奶油白基调,地上铺着触感柔软昂贵的加厚地毯。
中央摆放着一张古典柱式雕花大床,轻盈的纱幔从天花板垂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连接着宽敞的阳台,夜色中能望见庭院里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
这还只是睡眠区。
林婉拉着她,又推开一扇双开门,里面是一个步入式衣帽间,规模堪比小型精品店。
一排排悬挂整齐的当季高定服装、分门别类放置的鞋包、以及中央玻璃柜里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珠宝首饰,几乎闪花了顾清越的眼。
“这些……都是给我的?”
顾清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惊讶和不确定,符合一个刚从“朴素”环境转换过来的人该有的反应。
林婉见她这样,心疼又欣慰,柔声道:“当然是给你的,我的女儿。以前亏欠你的,妈妈都想补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明天就让品牌方送新的册子来挑。”
顾清越走到衣帽间中央,指尖拂过一件件质地精良的衣物,目光扫过那些璀璨的宝石和珍珠。
香奈儿、迪奥、华伦天奴……
很多连标签都没拆。
她心中那个属于沈知意的灵魂在雀跃欢呼:天啊,这都是真金白银啊!以前刷爆信用卡也未必舍得买一个的包,现在像白菜一样堆在这里!
她脸上适时地泛起一点红晕,带着点羞涩和满足,看向林婉:“很喜欢,谢谢妈。就是……太贵重了,我有点不习惯。”
“傻孩子,跟自己妈妈客气什么。”
林婉见她喜欢,心情大好,“你好好休息,明天让造型师来给你搭衣服。
在学校里,我们顾家的女儿,绝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显然昨天的霸凌事件也刺激到了她。
送走林婉,顾清越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演戏也是体力活。
她重新走进衣帽间,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些“物质充足”的证明。
她拿起一条钻石项链,对着光看它切面的火彩;又试背了一只限量款的鳄鱼皮包,在落地镜前转了转。
“有钱真好啊……”
她忍不住感叹出声。
既然回不去,那代替顾清越好好享受这泼天的富贵,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人生选项。
至少,物质层面绝对满分。
心情愉悦地放下包,她打算去洗漱。
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堪比五星级酒店套间的浴室,巨大的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着全套高端护肤彩妆产品。
她俯身靠近镜子,想看看这张据说“长相出众”的脸,在小说里被描绘得如何惊艳。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庞,五官确实精致,标准的鹅蛋脸,鼻梁秀挺,唇形饱满。
然而……
顾清越微微蹙眉。
这张脸竟然跟自己在现实世界的脸有七八分相似,在看看身形也极为相似,难怪自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只是脸色为什么显得有些暗沉发黄?
眉毛似乎被刻意修得杂乱了些,显得没精神。
头发也是,虽然柔顺,但毫无造型可言,刘海过长,几乎遮住了那双本该很出彩的杏眼。
她凑得更近,用手指沾了点水,擦拭了一下脸颊。
指尖带下一层淡淡的、与肤色接近的粉底痕迹。
她又仔细看了看眉毛,发现边缘有被眉笔刻意画粗、画乱的迹象。
原来如此。
顾清越看着镜中这张被刻意“加工”得灰扑扑、泯然众人的脸,一时无语。
原主……竟然是在故意扮丑。
她回想起书中的描述和原主的记忆。
因为美貌,在转学时引来更多关注和嫉妒;因为性格懦弱,无法应对这些目光,索性就想办法掩盖起来,以为低调就能换取平安。
结果呢?
反而因为“穷”和“土”被变本加厉地欺负。
“有资源不用,傻不傻……”
顾清越对着镜子里的影像,低声叹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长得好看是资本,藏着掖着算什么?别人欺负你,难道是因为你不够丑吗?”
她拧开水龙头,用卸妆水仔细地、彻底地清洁了脸庞。当那些人为的暗沉和杂乱被洗去,镜中逐渐显现出一张白皙透亮、眉眼如画的脸。
五官的优越性完全展现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娇媚与灵动。
“这才对嘛。”
顾清越满意地拍了拍自己水嫩的脸颊。
沈知意本就是自信开朗的性子,对美貌从不排斥,反而善于利用。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底子和硬件,干嘛要暴殄天物?
她决定,从明天起,顾清越这个人设,得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