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手术很成功。”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面孔从手术室的门里出来,对一直在等两人说了一句安城方言。
傅应不太听得懂,全靠沈琛翻译。
总而言之就是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好在最终止住了器脏的出血,手术成功。
盛钦席眨了眨眼,视线花了些时间才聚焦在沈琛带着职业性微笑的脸上和站在一旁像来讨债似的的傅应脸上。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的脸变化不算太大,至少年龄看起来更像二十岁的样子,五官比原来要柔和许多,少了一些锐利,虽说都是些细微的变化,但要让个人来对着盛钦席的照片看也不一定能发现是一个人。
“感觉怎么样?”沈琛俯下身,拿出了他作为一名医生的专业素养,开始检查他的瞳孔。
感觉?盛钦席尝试调动自己的感官。不仅仅是消毒水和隐约的铁锈味,他能分辨出空气中更细微的成分——某种金属仪器表面冷却油的微弱气息,以及不远处,傅应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比以前清晰了数倍,正不疾不徐地靠近。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光变得异常刺目,仿佛每一束光线都带着重量,压在他的视网膜上,身下床单的纤维摩擦着皮肤,细微得近乎尖锐。
整个世界的声音、光线、气味,都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放大、涌入,让他头晕目眩。
“眼睛疼……还吵……”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
不仅是外界的声音,连他自己血液流动的奔涌声、心脏搏动的沉闷回响,都在颅内形成了轰鸣。
傅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上方,挡住了部分令人不适的光线。
他微微低头看着盛钦席,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巡视着盛钦席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你要不要听个好消息?”沈琛忽然问盛钦席。
“说。”
“手术非常成功。”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盛钦席闭了闭眼,“谢谢你告诉我啊。”
要是不成功他还能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
“那你想不想听一个坏消息?”沈琛依旧笑眯眯,只是嘴里的话说出来冰冷。
“不想。”
“好。”沈琛依旧不按套路出牌,“恭喜你荣获‘感官过敏’后遗症,做基因改造手术的人里一千个人会中奖一个。”
盛钦席冷脸:“什么意思?”
沈琛同情道:“字面意思,你可能要过一段非常吵闹的生活了。”
“有什么危害?”始终不发一言的傅应终于开口。
“没什么危害,这种症状可能会随着基因的完善逐渐消失,也可能随着基因的恢复逐渐消失,总之,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没什么大问题,两个人都开始漠不关心,沈琛见此不得不继续补充。
“感官过载,人也就越敏感,所以说要让他尽量在一个舒适平稳的环境下渡过这段时期,不然非常有可能被情绪反扑,丧失意志……”
沈琛巴拉巴拉一大堆,也不知道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有没有听进去。
术后恢复时期,盛钦席待在冰冷的病房里,一方面是傅应觉得沈琛说的有几分道理,另一方面则是沈琛以死相逼。
医意难为,都不太愿意的两人摊手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