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的天越来越暗,颇有黑云压城的感觉。
沈潇潇叹气:“肯定又是放学的时候下雨。”
果不其然,离放学还有5分钟,雨声先从远处传来,随即是瓢泼大雨。
五月中旬,南城的天气愈发闷热,且伴随着来得又快又急的雨,大家已经找出规律了:这个雨就爱在下午放学和傍晚上教室时下,于是走在校道上,总是能看到没有伞的同学一边乱叫着一边冲向食堂、宿舍、教室。
离高考越近,她们就越是只剩下三点一线的生活。刚开学时容千乐还会撺掇着万晓安去学校的小树林和田径场吓情侣,现在她的娱乐活动也只能局限在下课后在走廊和大家一起聊聊天。
这也不是容千乐太认真,她自己抱怨,主要是老张又把沈潇潇和万晓安放她前面坐着,这两个人晚自习好似老僧入定,一学就是学到放学,放学还不肯走,使得她在后头悠悠闲闲都有些心虚,只好虚心请教同桌一些题目。
万晓安只是嘿嘿地笑。她的心情异常地平静,本来,万晓安以为自己会更加紧张一些,因为她很努力地学习了这么久,当然想要一个更好的结果,但施情画很冷静:“学会多少在试卷上就是多少,多想多错,把想的时间拿来写题吧。”又被万晓安和沈潇潇大喊大叫地抱住她。
偶尔万晓安还会做梦,梦到高考前一天突然又回到了过去,陈泽锐笑着和她说再联系,她手上拿的还是临大的通知书,陈泽锐却考了S大。气得万晓安醒来立刻用表情包狂轰乱炸施情画,冲去教室背完了一整个单元的政治考点。
她没有再和陈泽锐单独联系。偶尔万晓安和沈潇潇在楼梯口等施情画放学,会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陈泽锐,目光对视的一刻,陈泽锐会笑着朝她挥挥手,她点点头算是回应。路过的同学还是会很八卦,甚至会回头看看她再看看他,不过无论是万晓安还是陈泽锐,都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这些视线。
她和他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最重要的、也清楚彼此最想做的。
校三模的时候,万晓安已经进到了第三考场,这回总算能够和第一、第二考场的沈潇潇和施情画凑在一块聊天了,她一边在听沈潇潇讲对面高二楼的爱恨情仇,一边在默默地放空大脑。直到沈潇潇莫名其妙地用手肘捅她一下,万晓安回过神,没等她去掐沈潇潇,先对上了陈泽锐的视线。
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宽大的校服袖子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能看到少年的眼睛明亮,朝着她弯了眉眼——她很熟悉他的这个笑容,有点得意地、胸有成足地,她本来应该讨厌他这个自信过头的笑容的,但她现在觉得也还行吧。
考完数学出来又是阵雨,万晓安找不到伞,只好等沈潇潇出来接她。偏偏她们考场的监考老师收卷很慢,万晓安只能站在走廊惋惜自己的倒数第二大题最后一问——她还是没能做出来,她决定把最后二十天用来回顾自己之前的错题,查漏补缺好了。
有人在她面前停下,她抬头看到陈泽锐,他好像想说什么:“写出来了吗?”
“什么?”万晓安不知道他说的哪道题。
但陈泽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袋糖,又伸手揉乱了万晓安的刘海就同朋友扬长而去,从空调房出来的少年穿着校服外套又捋起了袖子,于是万晓安能很轻易地瞥见他的手腕上还挂着那条皮筋。
莫名其妙,故弄玄虚。万晓安鄙视陈泽锐,把糖分给刚从考场出来的朋友们,美名其曰补补脑子。
班里早就开始传毕业留言,万晓安陆陆续续帮人写了很多,容千乐一直问什么时候轮到她们给她写,但万晓安还在犹豫,她想到过去那本写得很满的留言,觉得失去那些还是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