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黑影从楼梯拐角过来,万晓安下意思打开满的水杯就往饮水机前伸——起码要找个借口,虽然横竖要被来的老师批评“上课时间在这里干什么!”好在来人和她一样穿着校服,又是熟人。
教室在3楼的陈泽锐出现在了1楼的饮水机前,这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陈泽锐看见她,很高兴地给万晓安打招呼,问她周测写完了吗。
万晓安觉得这个笑容这个话题有点熟悉感,但她没想明白,就说写完了。
陈泽锐接着感慨,刚刚周测的听力语速好快,感觉是英语老师故意放的二倍速来吓唬我们的,又问她第四套阅读理解选的什么,还提到改错有两处怎么都没找出来。
万晓安都一一答了,她站在那儿喝了两口水,琢磨着风景也看够了,也快要下课了,就和陈泽锐说要回去交周测了。
陈泽锐说别急呀万晓安,下课铃还没响呢再聊会儿。
——“挺正常啊,怎么了?”沈潇潇听完万晓安的复述,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很不正常啊!”万晓安对面前的饭菜挑挑拣拣,找不出一块不肥的肉来,食堂的饭是越来越敷衍了。
“你这是前男友刻板印象吧,就两个人打水偶遇有什么好奇怪的。”沈潇潇也挑肉。
隔天万晓安陪学习委员沈潇潇去老张办公室打班级成绩单,回来的路上两个人正研究着手里那几张表格,突然被人一打招呼,抬头一看迎面碰上的又是陈泽锐。
他问万晓安你们俩从哪来,得知她们是去拿成绩之后,又说他们理科昨天成绩就出来了,万晓安就回答那我们文科字多,当然改得慢。
陈泽锐说:“那也是!你们数学还比我们简单一点,真好啊!”
万晓安给他个白眼:“再简单也要学,再简单也要考。”
陈泽锐就笑:“那你数学前几次不是考得挺好的嘛!这次又考了多少?及格了的话我请你吃饭啊。”
这种对话的熟悉感再一次从脑袋里冒了上来。
万晓安又担心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于是还是回答:“没什么好吃的。就我们学校食堂那个菜,阿姨还没炒我就闻到中午要吃冬瓜肉片、胡萝卜鸡肉和西红柿炒蛋了,来来回回的这几道菜。”
她们仨走走聊聊到7班门口,陈泽锐给她们俩说拜拜,扭头就上3楼,沈潇潇要把成绩单贴出来,又支使万晓安回教室给她拿剪刀和胶带给她帮忙。
“确实不对劲。”沈潇潇没头没脑来一句,万晓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啊?”
“我说那个谁,”沈潇潇手上动作利落,旁边已经围了人等着看考试成绩了,所以她先把成绩单贴完,等到从人群中挤出来,才继续和万晓安说:“虽然说人家想去哪儿去哪儿,但我们回来的时候和他是迎面碰上的,那他怎么又跟着我们回来了?”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施情画听完万晓安的复述。
这回中午真吃的是冬瓜肉片和西红柿炒蛋,最起码没有肥肉了,她们今天下课来得早,菜色就比前两天好很多。
“我就觉得自从校运会后,几次和他说话都怪怪的。”万晓安向自己的爱情导师施情画求助,“但我也搞不明白奇怪在哪儿,明明他和我说话还挺正常的。”
“问题不就在这儿了吗。”施情画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让万晓安回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就是当时施情画断言万晓安和陈泽锐很暧昧的时候——于是她也学施情画的样子把头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问题在哪儿呢?”
这个情况下陈泽锐的声音打断了她俩:“你俩来食堂这么快!”
万晓安抬头,陈泽锐显然刚打好饭上楼,端着碗站在旁边朝她俩搭话,他对上万晓安的视线,笑得很开心地问:“冬瓜肉片、胡萝卜炒鸡、西红柿炒蛋?”
那确实是冬瓜肉片、西红柿炒蛋,今天阿姨没炒鸡。
又就着菜名聊了几句,陈泽锐提到说真不用他请吃饭吗?万晓安说你要请你连施情画一起请了,陈泽锐很爽快:“可以啊,什么时候。”
施情画先拒绝了:“不用,你俩聊天别带上我。”
万晓安还是觉得这样的对话很奇怪,但又很熟悉。等陈泽锐走了,万晓安迫不及待把头凑过施情画那边,问她有没有觉得这个情况很熟悉!
“当然熟悉了,”施情画冷笑,勺子“咣当”戳到冬瓜里:
“不算谈恋爱的时间,你和陈泽锐什么时候对话这么和谐过了?”
万晓安恍然大悟。
高一那会儿陈泽锐要追她的时候,就是这个孔雀开屏的状态。
万晓安看不明白,陈泽锐仗着她看不明白,真傻的装傻的,权当普通朋友珍贵的友谊处着。
施情画对万晓安有点无语了,这都第二次了,同个人同样的操作,万晓安是又没反应过来。
好在她有施情画——万晓安装作泪眼婆娑十分感动的样子去抓施情画的手:“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妈妈——”
“你少来!谁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