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不想这么做了,他貌似随意地抬起手,说你问这个呀我戴好久了。
“是万晓安给我的。”他似乎在炫耀,很是得意。
但是陈泽锐的得意就没坚持多久,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万晓安旁边就多出来个周路成,她们四个人聊得其乐融融。
什么意思?又不是7班的人比赛,周路成凑什么热闹?
凭什么周路成能过去聊他不能。
“抱歉,我还有事。”陈泽锐和学妹道了歉就走,他在心里盘算自己过去要和万晓安说点什么,水要递给谁,结果真到了人面前的时候,四个人齐齐向他看来——他突然想后退。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刚刚经历的事情,有些心虚。
“你怎么在这?”陈泽锐去问周路成,然后才去和万晓安打招呼:“你们都在啊。”
“马上就不在了。”万晓安回他。
工作人员已经叫到施情画的名字检录了。
于是乎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的陈泽锐目送她们仨手挽手离开,万晓安手忙脚乱地给施情画套号码牌,沈潇潇拿着水和她们俩聊天。
她们自己就拿着两瓶水。
“你怎么在这?”陈泽锐又问了一回周路成。
“我来等检录啊。”周路成很坦然,“施情画她们跑完就到男生比赛了。”
“噢,你加油。”陈泽锐敷衍他,又把水递过去,“给你的。”
“谁跑步前喝水啊。”周路成反过来鄙视他,“给兄弟加油就应该来陪兄弟一起跑。”
万晓安和沈潇潇走远了,看来是要去终点站等人。
“可以,我去终点等你。”陈泽锐看万晓安他们走远了,回过头应答周路成,“你别这样看我。”
“在想你真是陈泽锐吗?”
“神经病,你好好跑吧。”陈泽锐踹他一脚,“叫你检录了,赶紧滚过去!”
“你就看好吧,哥们儿给你赛出风采赛出冠军。”
被周路成这么一打岔,等陈泽锐走回田赛终点时,高三女生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怎么感觉找万晓安说个话就这么难。
他甚至还答应了给周路成个傻狗递水——哪有给情敌递水的!他今天都在忙些什么!
他这几年又在忙什么。
陈泽锐自以为光辉灿烂的高中生活里短暂地出现了自我怀疑的时刻。
一直以来陈泽锐都对自己很有自信,并且他有成绩、有人缘、有万晓安和其他同学认定的帅哥长相做佐证,以至于他对自己坚信不疑,甚至有一种莫名把别人看低的优越感。
实际上他现在想想,成绩说来也就是个中上,人缘嘛他做的那些事简直往事不堪回首,非要说来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
噢,他和前女友分手的原因可能有点好笑到人尽皆知。
陈泽锐给自己气笑了。
他觉得万晓安骂得真对啊,自己真是有点病的。
“陈泽锐。”
陈泽锐这会儿是有点不耐烦了,他稍微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转头看这回又是谁在叫他。
万晓安一个人,手上拿着瓶水,看到他好像有点高兴:“你往旁边挪点位置给我。”——原来高兴的是有位置站了。
不对啊,施情画不是跑完了吗。
他想到也就问了,他问了万晓安也就说了:“沈潇潇陪施情画走着呢,我来等周路成的。”
7班有个女生刚刚跑步时受伤了,大家手忙脚乱地带她去校医室,临走了想起来马上又要到男生比赛,干脆托她俩给周路成送个水,表示一下对体育委员的关心。施情画又要人陪,那万晓安总不会让沈潇潇独自面对周路成。
但陈泽锐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一个人?”
“不然呢?你还看到谁。”万晓安嫌晒,把手里的扇子往头上遮,又探头出去看周路成上场了没。
在陈泽锐眼里那可不就是关心得不行。
“这么关心呢?”
陈泽锐说完就后悔了,他这样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
他开口想道歉,但万晓安的回答更快:“你又发什么神经?”
万晓安懒得理他,骂完就回头去看比赛场上的情况,周路成一站上场就开始耍帅,好像耍给谁看一样夸张。
为了避免周路成孔雀开屏还没能让人看到,万晓安干脆大喊了声“周路成加油”。
果然,周路成看见沈潇潇不在,整个人正常了许多。
被骂了的陈泽锐也闭上了他那张阴阳怪气的嘴。
这人考试那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时而见人不打招呼,时而热情得不可思议,变脸都没他快,昨天又在那里嘴硬自己没看前女友比赛,晚上了能正常说话,现在又是什么惹到他了阴阳怪气的,当自己没看到检录时和学妹聊得多开心。
万晓安满意了。
周路成已经跑出去老远,甚至已经要再回到起跑线的时候,趁着周围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注意赛场时,陈泽锐突然说:“对不起啊万晓安。”
他好像有很多话应该告诉她的,从很久以前到现在,但为什么他都没有说呢?
原来这种心情就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