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把所有的加油声都甩在身后。
她还是体力很差,跑到第一圈快结束时就张开嘴大口喘气。她很想回头去看自己身后有几个人,但她也知道不应该回头去看的。
其实万晓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在她听到施情画大喊“加油万晓安”的那一刻,她既想朝施情画苦笑,又想要埋头继续往前冲,同时还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很累——她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忙啊。
忙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她整个人突然就朝前摔出去,膝盖和手在径赛赛道上摩擦,令赛道旁围观比赛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万晓安没有犹豫,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又继续往前冲。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跑吧。
跑起来就能让她再次体会到存在于此的真实感吗。
耳朵里只听见那句“万晓安加油啊!”。
一直到冲过了终点,和上午预赛时一样,还是沈潇潇和施情画冲过来接她,周路成和班里的同学在旁边喊着扶她往前走走,又有人喊要先处理一下她的伤口。
她们挽着万晓安的手,慢慢地走到了校医室。校医给他们找出来棉签和红药水,叮嘱她们要先清洗伤口再上药。
上药的时候万晓安才感受到伤口的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膝盖上竟然破了那么大一块,药水抹上去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帅,真帅啊万晓安。”周路成不知怎么也跟来了,手上拿着沈潇潇让他保管的运动饮料,在校医室前的椅子上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
“你少说两句。”万晓安没力气理他。
“真的帅啊。”沈潇潇也表达了对周路成发言的赞成。“你都不知道,你摔的时候看起来可惨了,我们在旁边看着都想冲进赛道让你弃权算了,咱们也不差这分。”
“没想到你一声不吭手脚并用爬起来就继续往前冲,追在你后面3班那个妹子都被你吓得刹住车了。”
“真帅啊万晓安。”周路成又感慨。“怎么早没找你报名跑步呢!”
“你找我也不跑。”万晓安没好气地回。我又跑不快。
“人都受伤了,你就在这想着让她跑步,过不过分啊周路成。”施情画也怼他。
药是上完了。施情画把多的药水和棉签拿回去还给校医,沈潇潇念叨着刚刚班里让她顺便带点葡萄糖回去也跟着施情画过去了。万晓安靠在长椅上感觉有点渴,她伸手指挥周路成:“水给我。”
“这是沈潇潇的!”
“那是沈潇潇帮我拿的!”
“……噢。”周路成把水递给她,同时又和路过的人打招呼:“哟!陈泽锐!”
万晓安突然拧不动瓶盖了。
陈泽锐也和周路成打招呼,并且他停下了脚步,问:“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她加大了手里的力度才拧开。
“万晓安跑步摔了,我们过来给她擦个药。”
“万晓安怎么还摔了?”
她被水给呛到了。
“你没看到吗?就刚刚女子800米啊!她摔得可帅了!从地上一声不吭爬起来就接着往前冲,你们班女生都说她好厉害。”周路成好像致力于给每一个人讲述万晓安摔跤的英勇故事,这让万晓安感到有点害羞和不自在。
“我没注意到吧。”陈泽锐随意地说,眼光落到万晓安被药水染红了一大片的膝盖上,“这么严重啊。”
“是啊,非常严重。”万晓安突然开口。
今天他们见了很多次,但这还是她和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万晓安有点不爽地瞪着陈泽锐,让陈泽锐有点心虚。
他开口想多说几句,但她没再看他。施情画和沈潇潇这时走了过来,三个小姐妹和两个男生道别,就往前走。
甚至还特意警告周路成别跟过来。
周路成也要踏出的步子只能停下叹气,颇有点哀怨地望着她们远去。
陈泽锐看周路成这样子就没来由地不爽,他开口就想刺周路成两句——但周路成突然转头回来:“不对啊?”
陈泽锐到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什么不对?”
“800米你不就站我旁边吗?咱们不是一起看见万晓安摔的吗?”
“……”陈泽锐感到自己的头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