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重蹈覆辙成全我当年其他的幸运,或是抓住遗憾孤注一掷闯出我新的道路。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我没法回头了。
我无法预计这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大雨何时会来、何时会停,而我一旦选择了某一条路,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万晓安在心里默念,不自觉间手握成了拳头。
虽然下过了雨,但天空仍然是阴沉沉的,图书馆已经将灯亮起,从布满水珠的窗户上能够清晰地映照出书桌旁人的影子。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窗户上陈泽锐的目光。
走下去吧!
“走吧,”万晓安朝窗户中盯着自己看的陈泽锐大大方方地笑,转头拿起自己的书包,
“雨停了。”
周日晚上再返校上晚自习时,关心陈泽锐和万晓安的流言果然少了。
万晓安自然乐得轻松,决心先不去管这件事情,边转笔边琢磨着自己的学习计划。
多亏了陈泽锐在周六特地帮她分析了试卷,她之后又询问了施情画和沈潇潇,制定起自己的学习计划顺利很多。至少万晓安现在知道,自己能在考试中拿到哪些题目的分数,也知道自己该如何针对这些分数的题型去进行练习。
这可比自己重头梳理知识框架再去判断容易多了。
感谢施情画、沈潇潇,感谢陈泽锐。
周六那天她和陈泽锐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他们俩就像是最普通的同学一样,单纯地去图书馆学习,单纯地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单纯地道别——并在陈泽锐的坚持下,到家后给对方发去报平安的消息。
但两个人刚分手,一旦加上了这个关系,总觉得就变得不单纯了。
万晓安能感觉到陈泽锐最初找自己并不是为了来扶助困难同学的——绝对不是,他或许是问问学校这些流言是什么意思,或许是问问万晓安分手是什么意思(她期望是后者),所以她去赴约。
没想到两个人都不肯当第一个开口的那个人,反而让这次的图书馆之旅变得单纯起来。
她和他都不是那种分手就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上一次分手后也还能做朋友,虽然现在想起来知道中间的情绪和心思,但当时的他们却是不知道的。
那现在呢?
万晓安猜不到陈泽锐是什么想法。她花费心思绕了一大圈,非要在陈泽锐之前先提出分手,不过是为了能在他心里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至于陈泽锐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她、还会不会接着喜欢她,万晓安暂时没有什么想法。
将心比心,万晓安很努力地去想为什么能喜欢他这么多年了,明明一开始她也以为是和施情画安慰的那样,“不过是青春期的躁动罢了”。但又和后来的陈泽锐说的这样,“不敢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更不明白这些心绪是喜欢。”
万晓安突然很惆怅,她发现,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她和他都没有弄清楚冷战的原因,也没能面对面好好地谈一谈。
老张站在讲台上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锁定了他今晚谈话的目标,他走到万晓安的座位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你来一下。”说罢便走出了教室。
来了。
班主任老张主动找自己谈话,万晓安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这次月考退步得厉害,302分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头上,若是老师不找她,她可能反而还得担心是不是被老张视为无可救药直接放弃了。
她跟着老张走出门前,还看到坐在最后一排朝自己挤眉弄眼疯狂表明看戏的周路成。
老张就站在楼梯拐角等她,见她过来便开口:“你这次考试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
“状态不对。”万晓安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老师下次我会努力的。”
“我周末接到你爸的电话了,”老张斟酌着说,他知道万晓安能明白他的意思。万晓安是个聪明的学生,只是心不在学习上:“你既然现在有心在成绩上,说明你还是想学习想进步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老师说。”
“好的,我知道的老师。”
他想到最近关于面前这名看似乖巧的学生的一些流言,忍不住想要暗示两句:“其实现在状态不好未必是坏事,总比等到高考状态不好强。你现在还能调整。也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思考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读书,或者我建议你给自己定个目标。”
“好的老师。”万晓安权当老张是因为她退步太大特意拉她出来讲废话,只是态度诚恳地点头认错。
“还有一件事是……”“周路成!你过来!”老张没说完,他转头看到1班的班主任叫住了自己班的学生,万晓安也随着老张的目光看过去。
1班班主任就是老张刚刚在班会课上说的教导处的秦主任秦正。秦正这会把上课一直往外探头的周路成给叫了出来:“你去,把陈泽锐还有名单上这几个人立刻喊到我办公室来。”说完还瞥了万晓安这边一眼。
陈泽锐也有被找的一天。
万晓安幸灾乐祸的笑容没压住,给老张看到又叹了一口气,老张接着对这小姑娘说:“我刚也在班上说了,学校最近抓谈恋爱抓得严,我们年级也要约谈部分学生。”
谈恋爱关她万晓安什么事!还好她分手分得早!万晓安怕自己在老张面前直接笑出声来,只好垂着头去看自己的鞋。
“你刚刚也听到了,秦主任喊周路成把人给喊到他办公室去了。我看过那个名单,”老张斟酌着要怎么和小姑娘说话更委婉些,下半句话还没能说出口,万晓安就听到周路成那个野猴子大叫:“万晓安,这名单上有你耶!”
“是的,有你的名字。”老张破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