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晓安有点意外，她以为陈泽锐会故意迟到的——他老喜欢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好面子行为。

三楼自习研讨室，进门左转靠窗。

万晓安按着陈泽锐发的消息上楼，拐过研讨室进门左边的书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穿得花里胡哨的陈泽锐。

陈泽锐坐得很端正，右手转着笔，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练习题，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或是碰到了他身旁的椅子，但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万晓安觉得，图书馆真安静啊。

她从昨晚开始就在不停纠结的心情突然就获得了停靠。

她以为自己和陈泽锐这样的单独见面会使得自己紧张不安，或者心烦意乱，但当她真的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陈泽锐面前、他毫无疑问地抬起头看到万晓安并露出笑容时，她感觉仿佛整个世界等了她很久。

这是她喜欢的人，他正坐在阳光里。

陈泽锐将自己身旁位置上的书挪走，示意万晓安坐下，还很自然地把她的书包接过。

这人是不是没意识到他俩现在应该是互相死在对方记忆里的前任关系，即使见面也不用这么亲昵吧。

“怎么啦？赶紧把你试卷拿出来。”陈泽锐挑眉。在万晓安看来就是疯狂表示我很帅的油腻少年状态。

万晓安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先搞学习再搞陈泽锐：“先看哪科？”

“先看看42分的数学吧。”她听出来他声音里对着她时懒得掩饰的笑意。换成当年沉浸在言情小说的万晓安可能会觉得是陈泽锐的温柔无奈，现在她却解读出一些阴阳怪气。

先搞学习再搞陈泽锐。万晓安再次在心里默念，用力地把书本和试卷一起“啪”地拍到桌上。

陈泽锐不清楚万晓安心里在想什么。他倒是很快地就进入了角色，甚至因为在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还往万晓安那边凑了一些：“我们从错题看起，你分析过你的错题了吗？”

“分析了，但什么也没分析出来。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啥也不会。”万晓安觉得此时并不适合忸怩作态，与其纠结陈泽锐和自己的距离，不如好好利用面前这个免费的补习老师。

她了解陈泽锐，这人虽然现在自负又中二，但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他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心无旁骛的。

这也是他最开始吸引万晓安的地方。

陈泽锐没有对万晓安这番不学无术的话语做出什么评价，他已经习惯了去包容万晓安天马行空的要求，他甚至能接住万晓安的前言不搭后语。与平日的相处一样，他把试卷推往万晓安一些：“我们先看卷面赋分。我记得你上次月考，勉强也是考了78的吧？那就说明你的选择题至少能做对前六题，填空题得做对前两题。”

“17、18两道大题一般考三角函数和统计，像这次的难度你就得全做对，如果题目比较难——不过统计不会出难题的吧？”

听听，学霸说的是人话吗。张口就要求大题满分，张口就是统计不会出难题的吧。万晓安跟着重复：“是，统计不会出难题。”

陈泽锐看了她一眼。

“别看我，我知道我好看。”万晓安瞪他，“你继续说。”

“19、20、21题，第一小问都很套路的，你练多了自然发现容易拿分。至于第二小问，”陈泽锐放慢了语速，“我也不指望你能写出来。”

“我也不用你指望好吧？”万晓安又怎么可能嘴上饶人。她习惯这样和陈泽锐互怼的相处模式，也并不觉得尴尬，甚至有几分追忆青春似的熟悉。

“选做题，”陈泽锐并不理会她，“除非试卷比较难，我建议你专攻一道类型题就好，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考法。”

“你按我说的这一套做下来，不说高分，满分150，至少90分及格是没问题的。”

“我也得会做才行啊。”万晓安泄气，她数学一向不好。

“把定义和公式理解了，多做题就可以的。这些都是基础分的题，你再检查仔细些，别粗心大意的，绝对能及格。”陈泽锐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也不至于上次78这次42，分数每次打五折，下次就能考21再创新低。”

“啪嗒”一声，在认真写字的万晓安不自觉用力，压断了自动铅笔的笔芯。

先搞学习再搞陈泽锐。

万晓安默念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