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在月光下他的表情也不真切,一大半都藏在阴影当中。正是课间,哲理楼下充满了学生的笑闹声,他和她在顶楼的天台角落里席地而坐,仿佛与底下是两个世界。
手上的冰西瓜很冷,提醒她保持清醒,不要冲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他的眼睛,在等待他下一秒露出她熟悉的笑容,说他开玩笑的。
这很正常,他时常拿她逗趣。
他确实笑了,却不再看她,只是转头接着往下说:“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你。可惜当时……我没发现,直到周路成喜欢你,我才明白原来恋爱不是那么简单一回事。”
“现在想来,阴差阳错,我和你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手一抖,大半个西瓜从手中掉下了楼,坠入一片黑暗当中。
先是耳朵里涌入嘈杂的声音,随后,万晓安的眼前逐渐清晰。
她未来得及看清自己身处何地,该做出什么反应,身边的人先用手肘捅捅她:“怎么不说话?”
“啊?什么?”万晓安嘴上应着,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和你说话呢,待会放学先吃晚饭,下课了就走,记得在楼梯口等我。”
原来是施情画。
施情画今日穿着她们当年高中时的校服,她将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袖子捋到了胳膊肘以上,里面是白色的夏季校服短袖,估计是教室里的空调太冷,才在夏天也把运动服外套给穿上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万晓安问她,又回应施情画刚说的话:“什么晚饭?哪里的楼梯口。”
万晓安还有些怀念呢,以前高中时她和施情画一起吃午饭晚饭,两个人不同班,教室在一楼的万晓安就会在楼梯口等三楼的施情画。可惜大学之后两个人没能考到同个城市,施情画暑假又不常回家,两人吃饭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今年准备大学毕业,施情画早就顺利保研提前进组,万晓安忙着写毕业论文,两个人聊天的频率都少了。
今天怎么能和施情画见面的?她居然还很怀旧地穿了校服。
“我穿这样有什么不对?我校服穿反了?”施情画听到万晓安的话后有点紧张,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衣着,又用手去拉拉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
“那当然……”那当然不对,为了纪念高中穿校服在路上走那是周路成的风格——万晓安本来想这么说。
然而当她抬起手就要揽住施情画时,发现自己同样穿着泉南中学的蓝白校服外套。
她突然想起寒假时和施情画路过泉中,发现现在泉中的校服已经不再是蓝白配色的运动服外套,两个人还一起感慨。
她觉得不对劲,这才去打量眼前的施情画,她扎着施情画高中时期不变的高马尾,穿着她们高中的校服,甚至——是当年她们高中时期拥有的青涩面庞。
万晓安这才发觉自己身处的并非是临大校园。她正和高中时的施情画站在哲理楼的走廊上,旁边三三俩俩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泉中校服的高中生,走廊外就能看到记忆里泉中的那棵大榕树,耳朵边播放着她熟悉的、泉中在大课间会放的轻音乐。
“你有带镜子吗?”万晓安问施情画。
“没有啊,我都用我同桌的。”施情画答。
沉默半晌,万晓安出其不意地往施情画肩膀上招呼了一掌。
“万晓安你疯了?!”施情画扬手也要打回来。
“疼吗?”万晓安紧张兮兮地问她,顺便躲过了施情画那一掌。
“废话,当然疼啊!”施情画翻了个白眼,嘴里骂她,“你当你在做梦呢?”
“你感到疼那说明还真不是做梦。”万晓安嘀咕。
不是做梦,那自己怎么突然回到了高中?
重生?穿越?
现实过于戏剧,万晓安反而想要笑出声了。无论是重生还是穿越,她都没想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纵观过往二十二年,万晓安总结,简直是不能再平凡、普通并且幸福的人生。虽然成绩不好,但和好朋友上了同个高中;虽然没和好朋友考到同个城市,但遇上了好舍友、好朋友和好老师。眼下,非常拖延症的她甚至被老师催促着才刚刚把毕业论文初稿交了,还约了下周要做现场的论文修改。
那下周和导师约好的改论文怎么办?她的毕业论文岂不是白写了。
或者说,她有什么穿越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