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麒神色漠然,却还是轻勾了一下唇,用沙哑的声音道:“他们就等在门口,你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嘛,多得是。”我彻底拽开他的衣襟,不顾他要杀人的目光,视线粗暴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哦?这里有颗小痣啊。”
“仲麒,你要是不配合我应付他们,我就把你这颗小痣的位置告诉所有人,你说到时候别人会不会觉得咱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仲麒喉结滚动,怒极反笑,“呵,你真是……”
“好样的!”
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秦叙梵的亲卫没看见里面的人,他轻唤了声“仲大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朝里走去。
屋内静悄悄的,这让他心中升起了古怪的不安感。
他放轻脚步,一路走到了屏风前。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从屏风后传出。
像是……压抑的喘息。
可又朦朦胧胧,不大真切。
侍卫屏住呼吸,下意识踮起脚往前挪了半步,一边侧耳细听,一边伸长脖子去看。
灯光清晰地映出软榻上紧密交叠的两道身影。
那位不近人情比显赫身世还要出名的贵公子——仲麒,此刻一个女人正跨坐在他的身上。
仲麒强悍完美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光影下,宽厚的肩膀上蒙着薄汗,被烛火照出蜜色的光泽,充斥着野性的力量感。
他那张向来矜贵冷傲的脸此刻泛着潮红,薄唇微张,壁垒分明的紧窄腰腹一起一伏。
仰着头任由坐在他身上的女子汲饮露水般亲吻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人的注视,他迷离的长眸倏然睁开,不耐烦地攫住来人的目光。
“滚出去——”
那名进来察看的侍卫如梦初醒,冷汗瞬间浸透重衣。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其间膝盖发软,几次都险些摔倒。
扑出门外后,他反手就关上了门,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残叶。
同行的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也被吓了一跳,隐晦地问道:“仲大人这里还安全吧?”
那个进去的侍卫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出来前快速检查里间的那一眼。
确认没有藏人。
他恢复了镇定,只有脸色略显苍白。
“仲大人安好,去下一个地方吧。”
我咳嗽了一声,替仲麒拉好衣襟,“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仲麒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瞥了我一眼,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没有说话。
在有人进来时,我就已经解开了他的手铐重新收好。
好歹60积分呢,多用几次才划算。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从软榻上下来。
“不管怎么说,这回也是你帮了我,今天发生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仲麒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本来就不会说出去,你可是盈妃。”
我耸了下肩,“好吧,那你就不用领我的情了。”
我看向他,又道:“今日的事,咱俩算是两清了吗?”
仲麒往软枕上一靠,他闭上了眼,语调冷漠,“出去。”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整个三层都被搜查完一遍以后,乔云州不紧不慢地把结果告诉了万俟镜。
璇霄台没他要找的人。
万俟镜当然不肯罢休,觉得周妧一定是被乔云州藏了起来。
只是这次殷国公和秦叙梵都没给他再闹的机会。
晚去一步导致没能得到琉璃盏的殷国公拉着一张脸,“淮南王,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万俟镜闹的这一出,他怎么可能没赶上最后的叫价,这才让琉璃盏被别人拍了去!
思及此,殷国公简直痛不欲生,语气里的责备加重了几分,“淮南王要是继续胡闹下去,改日我见了陛下,定要将你在此的所作所为告诉给陛下。”
万俟镜怒道:“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乔云州这个……他包藏祸心,把我要找的人藏了起来!”
“他这么做的理由呢?”
秦叙梵的面色也不好看,兴师动众一番,最后闹了个笑话。
他丢自己的脸也就算了,偏他是陛下最疼爱的亲表弟,那丢的可就是他们皇家的脸!
万俟镜张开了嘴,他愣了几息,然后气愤地偏过头,什么都没说。
秦叙梵以为他这是理亏,继续道:“就是因为信你,本宫怕璇霄台的人搜查不仔细,还特意派了两个近卫跟着。”
乔云州挑眉。
管事早就命人盯紧了公主,她一有所动作,根本就逃不过周围的那几双眼睛。
她派人悄悄跟着的事已经被管事告诉了他,所以他才让搜查的人报上淮南王的大名认真搜查,里里外外都不要放过。
一来让公主知道刺客一事他绝对清白,并无私心。
二来好让万俟镜这个蠢货多得罪些人。
这璇霄台三层的十二间云中殿里,每个人的来头都很大,背后势力错综复杂。
就算他们碍于陛下,不至于因万俟镜这一次的没轻没重就怀恨在心。
但很多时候用不着那么深刻的恨。
众人的一点点怨念累积在一起,也是足够毁掉一个人的。
秦叙梵扬声,“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什么刺客!”
万俟镜不怕殷国公的威胁,也不惧秦叙梵的愤恨,但此时王灼匆匆赶到了他身边。
王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方蕴脸上掠过,他附到万俟镜耳边低语道:“王爷,咱们的人查出了一件事。”
“方大小姐一直以来都爱慕乔云州。”
“虽然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得知您和盈妃娘娘的关系,但此事终究是个隐患,她心思不纯,您就算不杀人灭口,也断不能成了她手中的刀。”
万俟镜猛地抬眼看向方蕴,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方蕴慌了,她想跟万俟镜说些什么,却被王灼巧妙地挡住。
这么多人看着,今天的事她已经惹了一身腥,总不能再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话柄,传出她和淮南王不清不楚的丑闻。
她没有再往万俟镜身边靠。
方蕴的反应落在万俟镜的眼里就像现在众人看他一样。
是面对铁证如山的无话可说。
万俟镜阴冷一笑后转身离开。
他最后留下的表情,方蕴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她寒毛倒竖,在心里暗骂了声。
万俟镜主动退步,秦叙梵仍觉得此事揭过得太轻易,她想乘胜追击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他,不料刚往前追了一步就被殷观拽住了。
秦叙梵不满地甩开殷观,“大庭广众之下拉扯本宫,成何体统!”
殷国公朝殷观使了个眼色,殷观无奈地笑了一下,拦在秦叙梵身前,温和地说道:“殿下,这次竞拍会的最后一个宝物就要出来了,咱们回自己的地方吧。”
果不其然,他又被秦叙梵推开。
殷国公一边暗自感慨公主的执着,一边嫌弃自家儿子过于没用。
被推开的殷观假装自己的头碰到了墙上,他惊呼了一声,眼里露出痛色。
刚走出两步的秦叙梵立马折了回来,看他捂着自己的头,似乎撞得不轻的样子。
秦叙梵没有了教训万俟镜的念头,拉着他回去上药。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后,竞拍会压台的宝物也被抬了上来。
我混在一楼的人山人海里,远眺竞拍台的中央。
终于知道了这个任务到底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