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钻进他的墨玉腰带里,没有留多余空间的腰带被硬生生挤出了缝隙,乔云州哼喘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
“明天我还会再来,别难过了。”
他亲了亲我的唇角,眸中染上痴迷的醉态,展颜道:“我等你,等多久都愿意。”
乔云州命人去找江惟,我与他黏黏糊糊地分别后,没走出多远,江惟就被璇霄台的侍女带了过来。
他一见我就拿出了钱袋子,认真道:“咱们带的钱好像什么都买不了。”
听到这话,周围有人侧目看向我们,更有甚者直接“扑哧”笑了出来。
“……你就不能稍微说的委婉点吗?”我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把他拉到一边小声教训,“你这样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江惟理解不了这些弯弯绕绕,但是他道:“陛下命我保护你,你的面子就在我的剑上,谁敢不给你面子,我就杀了谁!”
我还没回答,一扭头,发现笑得最大声的正是门口排队时遇到的那个季家女婿的表侄子。
他见我看到了他,走到我们面前得意洋洋道:“我道是谁这么穷酸,原来是你们啊,那就不稀奇了。”
我:“我道是谁嘴这么贱,原来是你。”
他狞笑了两声,像是终于找回了场子,恨不得所有人围观,高呼道:“我说过了,璇霄台里的人非富即贵,你俩就算打肿脸也充不成胖子,早早跑进来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都买不起。”
我拉着江惟绕过他准备离开,他又挡在了我们前面,“让你别进来你不听,现在灰溜溜地逃走,我都替你们丢人。”
璇霄台的侍女面色顿时十分难看,道:“这位客人,您若再出言不逊,我就只能命人请你出去了。”
他气得瞪大了眼,“贱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侍女冷笑着摆了摆手,暗处两名黑衣打手立即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侍女欠身赔罪,“奴该死,竟让此等无礼之人冲撞了贵客。”
我替他回答,“他可是季家女婿的表侄子。”
侍女微微一笑,从另一位侍女那里取过一个紫檀锦盒,双手捧着呈给我,“那又如何,这里谁不跟豪门士族、王侯将相沾亲带故,季氏大公子何等尊贵,哪是他可以随意攀附拉扯的。”
我接过细长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支非常好看的簪子。
花丝镶嵌的金簪华丽无比,通透的樱粉色碧玺在光线流转时,泛起星星点点的柔光。
我摸了又摸,心里盘算这东西的克数,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告诉他,这份礼物简直送到了我的心坎里。”
侍女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喜悦之色,“是!”
此时她们都恨不得当第一个把这话说给乔云州听的人。
因为乔云州知道了绝对会高兴,而他一高兴,少不了要奖励转达之人。
仲麒慵懒地坐着休憩,身姿舒展,翘起的二郎腿勾勒出利落有力的腿部线条,暗金玄衣下的身材显露出惊人的轮廓,饱满紧厚的胸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有着近乎野性的压迫感。
毛色如火焰般的赤狐被奴仆换到了纯金打造的笼子里,正焦躁不安地在新环境里踱步。
这红狐很有灵性,不时呲牙对屋子里的人发出低沉的呜咽,眼里充满仇视,可它唯独不敢看仲麒。
偶然对上仲麒垂眸淡淡瞥着它的目光,它也是很快就移开了,装作无事发生。
仲麒屈起一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平稳的节奏中透着威压。
赤狐卧在了离他最远的角落里埋头睡觉。
有人从外面进来,他先是走到金笼前看了看赤狐,赤狐对待他的态度与仲麒截然相反,亲昵地靠近笼子边缘,耳朵一动一动,抬着小脑袋看他,甚至大胆地把黑色的鼻子伸了出来,在男子转身之际还急切地哼唧了几下。
这是个俊雅出尘的男人,一双浅色的眼瞳似是烟汀中朦胧的远山青黛,亦或是浸在山涧冰泉里打磨出的溪石,沉静疏淡。
可他看人时,目光宛如穿透云层的暖阳在雪地上投下的一小片光斑,温柔得刻意。
他一头墨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他光洁的额侧与颈边,淡粉的唇总是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
他走到描金的宽大座椅前,停顿了一下才坐上去。
仲麒的随从紧接着奉上他平日里习惯喝的那种茶,他抿了口茶水,开口道:“你怎么想起来买它,你会养吗?”
仲麒眼帘半垂,睫毛在脸上投下莫测的阴影,“不养,麻烦。”
“买来是要送给别人的。”
季羡清失笑地摇了摇头,便不再关注红狐,而是问道:“今日怎么没见宋大人,他没过来吗?”
“他又没必要非跟我们一起。”仲麒喉间似乎溢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不全像嗤笑,更有着些对某件事的了然与不屑,“说不定碰到了什么妖精,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套,连魂儿都被勾走了。”
“不要这么说别人。”季羡清说话时总是带着一种仿若真诚的柔和,但是每个温和的字里又好像都没有温度,“今日淮南王到了,长公主却没有来。”
仲麒意味深长道:“不止,今日这璇霄台里还来了位大人物,这才是第二天,你说明天又会有谁呢?”
“是啊,明天才会到竞拍会的高潮。”季羡清道,“不知道今年压台出场的送客之宝会是什么?”
*
今日是璇霄台竞拍会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既然已经用了乔云州的令牌,那就不用担心限制人数会满,没必要早早地跑到璇霄台外排队。
但我没想到的是,璇霄台附近的几条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我和江惟有几次差点被人潮冲散。
我一只手捂着乔云州的令牌,一只手牵着江惟,连拉带拽,踩点迈进璇霄台的时候,他的袖口都被撕烂了。
我长舒一口气,吹起被挤得散下来的头发,不可置信道:“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多有钱人!而且这么多有钱人里居然都没有我的位置?!”
雅间里的侍女早就站在大门的不远处等着我们到来,我们刚进璇霄台,她就眼尖地看见了我们,走到我身边笑着问好,然后为我引路。
她道:“今日是人最多的一天,公子暂时有事要忙,他命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江惟的袖子裂到了手腕上的一小截,他不太自在地一直去往下拽袖子,裂痕就被越撕越大。
到了雅间后,他抗拒地看了看四个侍女,悄悄碰了碰我,声音细若游丝,“我的衣服坏了。”
我道:“没事,你是小孩,不用怕这些,姐姐们都不会在意的。”
江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