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也不等他反应，扬长而去。
空荡荡的雅间里，外界的吵闹声似乎相隔很远。
宋竹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冰寒彻骨的嘶哑，“好……周妧，你真是……好得很！”
“一万金——”
“一万一千——”
“一万五千——”
……
“两万金——”
此起彼伏的加价声直往耳朵里钻，堪称杀伤力最强的精神污染。
怎么，有钱人是有自己的一套货币体系吗？
我没忍住往楼下的中央大展台上看了一眼。
铁笼里窝着一只赤红狐狸，像是一抹灵动的火焰，它在数不清的目光的包围中，淡定地伸出毛色黑亮的爪子，放在吻端前舔了舔。
这只狐狸的那双被山林间的日光与月色打磨好的琥珀色眼眸此时正惬意地眯起，油光水亮的皮毛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华美，偶尔抖一抖毛，拨弄铁笼上悬挂的一串铃铛。
靠！这可是牢底坐穿兽啊！
我好奇地盯着那个出价两万金成功买下狐狸的人，猜测这应该是某家派出来叫价的小厮。
我七拐八拐地回到自己的雅间，刚到门口就听见乔云州旁敲侧击地向江惟打探我和秦玦的相处日常。
江惟知道的本就不多，直接问他都未必能弄懂，更何况拐着几道弯，所以江惟的回答颠三倒四，抓不着重点，听得乔云州干着急。
我撩开绡帘，“干什么呢？”
披着黑色织锦大氅的乔云州眼睛一亮，连忙看向我，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到我跟前，“阿妧！”
我这才注意到他大氅下穿的一件暗纹浮光锦的正红交领长袍，随着他的呼吸流动起水波般的粼粼光泽，他腰间束着宽厚的墨玉腰带，带扣是整块雕成猛兽图案的赤金，兽眼镶嵌着两颗莹润通透的红翡。
我，“……”
你值得好的，但是不值得这么好的。
乔云州的眼眸里铺满了欣喜，可是底层下又隐隐荡漾着不安的微波，他看了一眼江惟，用眼神央求我。
我把江惟的钱袋子还给了他，一咬牙，把我的五百两也拍进了他手里。
“你去楼下等着，看能不能用这钱买一两件宝贝，记着要挑好一点的，我过年准备送人。”
乔云州掀起眼帘，目光扫过四名侍女，“你们也一同过去，切记，要陪着这位客人好好挑选一番，莫要怠慢贵客。”
四位侍女恭敬地领着江惟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乔云州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我，我也听清了他轻浅呼吸中那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在他下颌上轻啄了一下，“怎么了？”
他将我搂得快要喘不过气，我艰难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被他吓得一哆嗦，他急忙安抚般地在我后背拍了拍，放低声音，“我就是想你……”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我的胳膊环过他的腰，也尽量抱紧，“好。”
乔云州身上躁动的不安慢慢平息了下来，也或许是他伪装的平息了下来。
他用脸蹭着我，哑然一笑，只是这笑的尾音留下了些委屈，“小骗子。”
我解开他发尾的红绸带，顺了顺他的长发，顿时，香气飘散，连我的掌心都变成了香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他缓过一会儿后道，“心情不好，见到你就好多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算了，”我带着他往外走了几步，“你先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吧。”
连走的这几步，他依然抱着我不肯撒手。
乔云州凝神静听，“叫价的声音。”
“我听到的是真金白银哗啦啦流进你兜里的声音。”我悲愤地纠正道，“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不开心了，否则我就要惩罚你了。”
乔云州和我拉开了一些距离，看着我问道：“什么惩罚？”
“都说是惩罚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期待。”我搂住他的脖子，“我想想啊……”
他配合地低下了身，安静地等着我。
我贴上他的唇，吮.咬那片微凉的柔软，在细微的移动中描摹它的形状，循序渐进地顶开了他的唇。
乔云州呼出的气息里夹着轻笑。
他几乎立刻钻进了圈套，却没料到周妧会在他不经意间后退了半分，而当他凭本能追逐时，她再予以更热烈的回应。
一来二去，乔云州被吊得有些着急，他脊背发麻，周身血气翻腾，叫嚣着欲望。
我从这个吻中抽离，刚睁开眼，发现乔云州的手已经默默搭上了大氅的系带，没几下就将其解开。
昂贵的大氅就这么滑落到了地上。
“阿妧，你再惩罚我，不对，是再奖励我一次，行吗？”
“不行！我告诉你，我……”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被他拉着按下去的手，指甲似乎挂到了某个微小的冰冷金属，乔云州仰起头，生理性泪水浸透了他浓密的长睫，他死死拧着眉，额角渗出细汗，分明是痛极的模样，被吻得色泽靡红的唇虽然颤抖，却缓缓地诡异勾起。
同时被勾起的还有我关于这个微小金属的恐怖记忆。
我转身就要跑，乔云州当即拉住了我的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我掌心的纹路。
他用另一只手脱下了衣服。
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看着半靠在软塌上面色潮红的乔云州，在他粘稠的目光下思考事情怎么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云州，我跟你打听个事呗。”
乔云州的长发倾泻进锦褥间，他舔了舔干裂的唇，“你说。”
他的身体被汗打湿，滑腻得找不到着力点。
我俯下身，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璇霄台里有没有一个叫琅英的人。”
他迷离泛红的双眸陡然清醒，“没有。”
“但凡你多想一秒，说不定我都会信。”
我道。
“真的没有……”他往上一顶，背脊肌肉止不住地痉挛颤抖，半天才继续道，“我没骗你，起码我没听说过璇霄台里有这个人。”
那枚珠钉让我和他都不太好受，被挤着来回摩擦。
我俩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后，乔云州颈后激起一小片粉色的鸡皮疙瘩，他彻底躺在软塌上，侧过身面朝着我，“你找他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跟他私奔。”
乔云州将我拉进怀里，又贴着我来了个绵长的深吻，气喘吁吁也不舍得离开。
“别跟他私奔了，跟我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