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虞突然明白了,原来皇后只是他的一个工具。
皇后需要站在最高的位置,接受天下人的审判。
不是秦玦不能立周妧为后,是她的性格无法成为皇后。
若她上位,多少双明里暗里的眼睛都会盯紧了她。
等着揪她的错处,拿住她的把柄。
她迟早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直觉告诉她,周妧也不想成为皇后。
姜令虞苦笑,“陛下,只有您的妻子才能和您一起被记入宗庙,站在一起接受万民朝拜。”
“也只有您的妻子,才能在百年后和您同葬帝陵,一同写进史书,流传千古,让天下人知晓。”
一直表情淡淡的秦玦听到某句话时双目一寒,神色变得阴鸷。
“百年后和我同葬的,只会是周妧。”
姜令虞沉默了良久,道:“臣妾明白了。”
“陛下放心,您满足了臣妾的愿望,臣妾就会为您当好这个皇后,担下所有的骂名。”
“初一、十五,也不必麻烦您去臣妾那里合衣躺一整晚了,臣妾会替您遮掩的。”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少时的心动,嫁给他的欢喜,居然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那一晚还没有碎裂。
傻等了这么些年,还以为就算没有海誓山盟,至少也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后来周妧入宫,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一晚,秦玦坐在莲池边饮酒,酒香飘散,月光洒在睡莲上,荷叶上的露珠如同清晖的鲛珠。
莲花静立,便已道尽千言万语。
她站在远处,没入夜色,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真实的欢喜,比月光加上满池的莲还要醉人。
爱是川流不息的河。
是在莲花一千次凋零后,第一千零一次依旧心甘情愿的等待。
她依然在等他醒悟。
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期盼另外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清醒。
她和他是一样的。
姜令虞看着秦玦,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陛下,您有没有想过,周妧为什么不在乎皇后之位?
如果不计代价地爱一个人就是自甘下贱,那您和我又有何不同。
不过都是爱上了永远不会爱自己的人罢了。
而你贵为九五之尊,拥有天下最极致的权力,也无法命令她爱上你。
陛下,你比我更可怜。
*
为了在第三天完成“不见故人终不回”的任务,我几乎二十四个小时没歇一口气。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我醒过来后,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泥浆,误以为回到了现代出租屋里。
看到乔云州的脸还陌生了三秒,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呆了很长时间才缓过劲来。
乔云州像是时刻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等我从床上爬起后,发现他趁着我发呆的功夫已经用温热的毛巾替我把脸擦干净了。
他凑近我,满眼心疼,“最近累坏了吧,你这一觉睡了好久,一天一夜呢。”
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床上跳下来,“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乔云州拉住急得只会转圈的我,先是给我梳好头发,再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把我拉到桌子前按着我的肩让我坐下,然后把碗筷放到我手里。
他掰开一个馅料丰富的包子,择去多余的面皮,把中间最柔软的部分喂到我嘴边,“不要着急,我们先吃了饭再说。”
我张嘴接住了包子,“你不要这样照顾我,好奇怪。”
他面带微笑,眼神不知为何暗了几分,还忽然翘起了腿。
我又张开嘴去接他递来的食物,这次发现了端倪,他总在收回手的那一瞬间从我的嘴唇上蹭过。
我,“……”
爹的,怎么这年头变态这么多!
他又从糕点中掰了最好吃的部分递了过来。
我警惕地看着他,不肯直接张嘴接。
“你能不能别每喂一口都要偷摸我的嘴,很像变态诶,你要是这么搞的话,一顿饭下来我的嘴就秃噜皮了。”
我刚自己伸出筷子。
他垂下手,眼里有被我拒绝的受伤。
“……”明明是你骚扰我!
你不要搞得像是我把你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行吗!
我“啪”地把筷子扣在桌上,“喂我喝碗粥。”
干的吃不了了,湿的总行了吧。
“——但是先说好了,你可不能拿嘴嗦了勺子再喂我。”
乔云州大喜过望地去盛粥,听到这话,他手抖了一下,赶忙道:“阿妧,我不怕烫!”
我,“……”
是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为什么和他这么难以沟通?
这是个正常人吗?
不对。
这是个人吗?!
我想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低,好让他能听清我说的话,没想到他长发过于顺滑,像水一样从我的五指间流了出去。
我抓了团空气。
卧槽?!
他用的是飘柔!
乔云州看着我的动作,起初是不解,后来他脸慢慢红了。
我,“?”
我要崩溃了,“你干嘛?!”
他从后颈握住自己的头发拉到一边的肩上,青丝亮丽的光泽可以媲美绸缎,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在碗沿上刮干净残余的,送到我嘴边。
“你不是想摸我的头发吗,摸吧。”
“不光是头发,阿妧想摸我哪里都可以。”
呵呵。
我这辈子唯一想摸的就是别人兜里的钱。
我放弃抵抗,麻木地被他喂进去了一勺粥。
算了,不管怎么样,他没有用手指蹭我嘴的机会了。
我眉头展开,咽下嘴里的粥。
突然,下唇又是蜻蜓点水般的酥痒。
我目瞪口呆,看向乔云州,他指节沾去我唇边的粥,张开红唇含了进去,唇后水红的舌尖慢慢扫过,漫溢出一层更湿的痕迹。
“好甜……”
我的脑海里全是我自己的尖叫声。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要逃跑!我需要正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