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熠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刚想开口说“不不不,我记错了……”
结果韶云归先他一步开口道:“你先说,我看看是不是我了解到的——你也不想我和你家殿下因为旧账再吵一架吧?”
辰熠百般不愿,深怕到时候被殿下知道了片成个百八十块,可现在只得在韶某人一双大炮般的眸子下屈服,缓缓道来——
那是他们两个姓韶的失踪前夕,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不对劲时,青年时期的景迟渊不知为何快步走进了指挥部,一张俊脸冷得像是能掉冰碴子,下达命令道:“去查韶星回人现在在哪?我要知道他的全部行动轨迹!”
在摄政王盛怒期间,还敢上去细问的,也只有辰熠辰统领:“殿下,韶元帅这是?”
景迟渊额角青筋暴起:“查到人在哪,调出战舰直接轰!出了人命算我的!”
辰曜大声应道:“是!”
辰熠一把推开他弟弟的脸:“是什么是!?殿下,是韶首席出事了吗?”
闻言,深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的脸,景迟渊的嘴角挂起抹诡异的笑:“阿归只是和我吵架了,但是韶星回这人,我要宰了他。”
最后即使找到了韶星回元帅最后降落的点,也再没找到韶星回和韶云归了……
听完,韶云归感叹道:“你家殿下当年真是年轻气盛啊。”
辰熠默默点头:“说实在的,当初我还以为您和元帅私奔了呢……所以这事您是知道的,对吧?”
满脸的“你们吵完可不能再吵了嗷”。
区区不才在下,一无所知。
韶云归摆出个讳莫如深的神情:“放心,辰大人,等空了我会和你家殿下把一笔一笔账算清的。”
辰熠一张脸麻透了,深知自己大概要糟。
***
“过会要进虫洞了,辰熠说会暂时失联,先跟你报备一声。”
行驶了一个系统时,总算是快要到了,韶云归连上景迟渊的通讯,“你那边怎么样?”
景迟渊的声音十分温和:“一切都好,放心吧。”
韶云归咬着储能罐,声音模糊:“那就好……好好把你身体养好,等我回去,我们把账都算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通话另一头的景迟渊此刻眼神有些涣散,指尖死死地扣在医疗舱的边缘,胸口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稳:“什么账?”
韶云归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当然是……你和我之间的情账。”
“你记得提醒我嗷。”
“……好啊。”眼前直发黑的景迟渊闷笑着答应,“我这边要处理些事物,你多加小心。”
能跟他煲上电话粥实属不易,见好就收的韶云归“嗯嗯”两声,挂断后看向辰熠:“开始吧。”
随着机甲缓缓深入,在一阵晃动后,机甲内的物品都漂浮了起来,连着灯光都一闪一闪的。
韶云归身后的触手死死地扒拉着四周,整个人四平八稳的,甚至还顺手捞了好几罐子小零食。
眼神却是不住地在观察着周边。
据辰熠所说,抵达目的地的路竟然要经过这个地方,属实有些奇怪,毕竟虫洞内部的未知变化太多,通常是不会选择经过的。
韶云归靠近着窗口,脑中一时“刺啦”般地响了声亮闪闪的声音。
一声“前辈”没头没尾,紧接着又熄了火。
再“拨通”过去,已是“无人接听”。
韶云归:这倒霉孩子搞啥呢?难不成亮晶晶要被景迟渊打死了?
不过,虫洞还能影响拟态之间的特殊联系是真没想到。
韶云归摩擦着下巴,看着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不动的辰熠,感叹着:不愧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如此颠簸都能够稳如泰山,真是——
“噗嗤。”
韶云归双眸睁大,看着从背后破开他胸口的漆黑尖刺。
疼痛感蔓延全身的同时,通过吞噬,他这才看清了本体竟是顺着灯光未照到的地方而来,源头是——
辰熠。
手掌刚握上尖刺,打算来个“你竟敢刺我,看我不咬死你”的韶云归猛然发现,吞噬的本能似乎被什么抵制在外,就连自己的肢体也在丧失控制。
就在此等危急的情况之下,他的心底竟然先调侃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自己出门,就阴沟里翻船,会不会太寸了点?
“咔擦。”
余光里,“辰熠”的脖子瞬间一百八十度扭曲,死死地看向他。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候代替的辰熠呢?
思绪终于走向正道,韶云归虚弱地刚想开口,只听机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下一秒顷刻碎裂!
根本想不到的是,虫洞竟然慢慢化作了蠕动的肉壁,像极了拟态之母的那片巢穴!
这究竟是虫洞,还是拟态老巢?!
韶云归:卧槽……该不会……一键回城了吧?
眼睁睁地看着从“辰熠”身上长出的无数触手缓缓伸向他,这是韶云归第一次感觉到了“打不过”“好像要死了哎”。
他勉强扯出抹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关那个人类的事,他现在在哪?”
“辰熠”的脖子伸得老长,扭曲地绕了他一周,才停在他面前:“【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那些小零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