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这个，”陈喜喜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很沮丧，让尹乔联想到落水的小狗，“我、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你指哪方面？”尹乔说，“如果你问的是成绩，确实挺没用的。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

“就是，您在国外，尹舅公去公司的那一次，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你还在想这件事？”尹乔皱起眉头，“陈喜喜，你抬起头，看着我。你想帮上什么忙，力挽狂澜把那老头赶出去，然后整顿公司管理层，带领公司股票重回巅峰？就算你同意，股东能同意吗？”

陈喜喜呆呆地看着尹乔。

王秘书说，公司最大的危机已经解决了，尹乔回来以后一直在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定期吃药。尹乔今天的状态看起来的确比之前好了一点，脸颊有了些血色，还对她多了这么多话。

“你好好站在这儿，没被吓得当场尿裤子，或者跪下求他收留你，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尹乔看着陈喜喜呆兮兮的脸，有点怀疑她酒还没完全醒。她转回头，拿出手机准备看看公司有没有未处理的消息，陈喜喜却突然一把扑向她，抱住她的手，把头埋在她手臂上。

“……你！”尹乔被吓了一跳，尹玥鲜少有这样向她撒娇的时候。她不大习惯，被陈喜喜贴着的半边胳膊僵得老直，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想把陈喜喜从她胳膊上撕开，但还没动作，手臂上贴着陈喜喜眼睛的衣服就被打湿了。良久，尹乔叹了一口气。

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陈喜喜。

……

尹乔难得在家里吃晚饭，陈喜喜便把尹玥也喊来了。

尹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啤酒好喝吗，爸妈听说了这件事，怕你在学校没喝够，让我再给你带几听。”

陈喜喜：……

她恼羞成怒：“你怎么还背着人打小报告啊！”

“不是我说的，”尹玥摊手，“街坊的小孩也在国际学校上学，现在你已经在片区出名了。”

带啤酒自然是假话，尹玥从书包里抽了一叠卷子出来：“我找三中的老师要了一些历年的卷子，还有这个是我整理出来的笔记，你两边一起对着看吧。”

她用笔记本在陈喜喜脑袋上敲了一下：“甜甜说你这次考得不错，加油。”

陈喜喜看着尹玥轻描淡写的样子，眼眶突然又酸酸的了。她嗫嚅着说了一声“谢谢”，顿了顿，突然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尹玥。

“再讨好我我也不会在爸妈面前给你开脱的。”尹玥一脸消化不良地把她推开。

……

又过了几天，学校对符绮的处理意见也下来了。

席月的爸爸打了符绮爸爸一顿，两家私下达成和解，但作为交换，席家也不能再追究符绮伤害席月的事。符家给符绮开具了精神异常的证明，办理了休学。至少在席月毕业之前，符绮都不会回来上课了。

这件事毕竟是符家理亏，据说符绮的爸爸在生意上做出了非常大的让步，但席月的爸爸拒绝了。

他解除了和符家的合作。

陈喜喜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席月的病房里。席父和席母都在，席父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握着陈喜喜的手使劲说谢谢你们照顾月亮，眼眶都红了。

席母恨不得把席月床头所有好吃的都给陈喜喜喂一份，陈喜喜被强行塞了小半碗补品，头都大了。席月只好先把过度热情的父母支开。

“我爸准备把公司卖了。”席月告诉陈喜喜，“我本来以为他会怪我，但他说，我才是最重要的。”

“喜喜，我好高兴。”

陈喜喜也觉得挺高兴的，席月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她眼里开始有光亮。陈喜喜觉得现在的席月，很像雨后放晴的天空，乌云散去，露出原本的清澈。

她向席月道歉：“对不起，如果我早点注意到你的反常，如果我那天和你一起回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你不要道歉呀，”席月捏捏陈喜喜的手掌，“你是我在这个学校交到的第一个女生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也不会有改变的勇气。”

“喜喜，能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