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棉雪看向那边,又忍不住有些心疼了。但她才不会表现出来,“冻裂就冻裂,他不过不喜欢在客栈休憩罢了,姜盘他们跟着他才叫倒霉呢!”
姒芳一脸神秘道:“不不不,姜大人他们也很开心的?”
“开心?姜盘吃错药了?”
“姜大人说了,到府上世子给他们每人发了十两银子,而且早来多玩两天,他们很乐意呢!”姒芳语气憧憬。
换她她也愿意啊!多来几趟,都够在城边买一套小宅子了!
赵棉雪心里更难过了。
大家拿钱的拿钱,有时间的有时间,本来皆大欢喜的事儿,这几天就生生被浪费掉了。
呜呜,都怪萧彻!
姒芳见她嘴硬的样子,摇摇头退开了,赵棉雪看向东边,下人们打包好东西搬到马车上,也各回住处,那里安静下来。
萧彻等人收拾好东西,手上那晋国地图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出来准备回房洗漱。
抬头往西边看,惊了偷窥的玉兔,得到了一个快速躲到墙后面的身影。
他收回眼神,正好对上了房檐下两个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桃符。
本来只需在院门挂的,这家伙在宏德院只要有门的地方都挂上了,如真可以招来好运,那估计来年没谁比他更有福气了。
萧彻心软了一下,转身往院门口走。
他本想暂时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毕竟过年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不说宋建那边正处于关键时刻,便是齐地上需要他出席的各类典礼祭祀是一场接一场。
他想先把这段时间忙过去,再好好腾出时间来将人牢牢套在身边。
可他只是暂时不表示心意,没说要与她一直冷战,赵棉雪不理他实在让萧彻心烦意乱。
萧彻走进停芳阁院门的时候,赵棉雪慌起来了。
她氅衣都来不及解开,三两下跳到床上拉被子盖住脑袋。
姒朵收拾好浴室走出来,看到这情形疑惑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赵棉雪伸出半个脑袋,急道:“姒朵,待会儿他要是问,你就说我睡下了!”人不来她生气,人一来她脑子又很乱,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
姒朵:“他?”
一楼楼梯口,姒芳请安的声音响起:“世子。”
“你们姑娘呢?叫她下来。”
姒朵掀开楼梯口坠着的珠帘,正好对上世子往楼上看的眼神,说谎让她有些结巴:“姑娘,姑娘说她睡下了。”
萧彻了然一笑:“哦,是吗?我看看。”他抬脚上楼,一身月白的家居常服,在这楼中失了往日凌厉,莫名显出些温柔来。
姒朵姒芳面面相觑,世子从前从不进姑娘闺房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赵棉雪听着他的声音心头一慌,眼眶又湿了。
她就是想哭,萧彻真烦人,吼她的时候想也不想,下午也不接她给的台阶,非得人都要睡了他又来装模做样了。
她赌气把被子全蒙着。
萧彻的脚步声停在了塌边,本就听力不怎样,被子蒙得这般严实,如何能听见他说话。
他把被子揭开,哄道:“还生气呢?”
赵棉雪躺在床上,别开脑袋不理人,委屈道:“哼。”
“就这么气?我寻思我也没做什么吧?都气三天了,再气把自己气出病了,那可不划算。”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瘪着嘴道:“你都知道我生气,你下午还不给我倒茶,你还说你没做什么!”
萧彻真是无奈。
到现在为止,除了父王,母亲,也就她敢这样质问他了。偏偏他觉得她这撒气的模样也甚为养眼,真是败给她。
萧彻既然来了,就没准备让两人继续冷着,于是顺着道:“那你说说,我做什么了?”
赵棉雪可算逮到机会,一番控诉。
“你吼我,叫我滚下来!叫我闭嘴!你捏疼我了!你打我的,呃,你打广云,我跟他说你可好了,又聪明又伟大,对我特别特别好,我要什么你都给我,结果你这样!我面子都被你丢没了!”
“......”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萧彻听得又想气又想笑。
气得是她口口声声还护着那小子,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另外,聪明就罢了,伟大是个什么鬼!
心头打定主意,要慢慢来,可萧彻听着广云二字实在刺耳,于是忍不住道:“赵棉雪,说话可要讲理。我问你,给你请的这么多先生,看得这么多书籍,哪句教你在家门口与男人又搂又抱,又上手又上嘴的,嗯?”
他说着说着,心中也越来越气,连温柔都没了,冷道:“话我摆在这里,我下次再发现,腿给他打断!”
赵棉雪有些心虚,按理说与喜欢的人做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倒没什么,但真被看到,多少有点挑战世俗了。
她以为他是性子板正保守,才那般大发雷霆,于是正想搬出薛婉照。
萧彻斜她一眼,“别说母亲,她成婚了,和离了,很多东西不用在意,你到底懂不懂。”
赵棉雪懂,可,可那天一时意乱情迷,就亲了一小口,而且只是额头而已啊。
她理亏道:“我错了,我一时昏了头。”但赵棉雪从来都有自己的坚持,小声反驳:“但你也不能打人啊!干嘛那样吼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说什么打断腿,就会吓人!”
啧,他可不是吓人,没说连着她的腿一起打断已经很注意了。
萧彻才不会答应她这些话,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那能不气了吗?”
“早就不气了。”
“那刚刚嘴撅得能挂油壶的人是谁?这话骗骗自己得了。”
“啊,你烦人,那现在不气了好吧。”赵棉雪恼羞成怒。
萧彻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这几天胸口堵着得闷气一扫而空。
赵棉雪想到刚刚姒芳的话,眼神落在他手背上,果然上面有一道皲裂的细口,这几天虽然养的差不多了,依旧能依稀看到痕迹。
赵棉雪气完了以后那隐隐的愧疚又升起来了,其实阿彻还是很好的。
萧彻很了解她,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从前他才不去管这些小心思,但现在他觉得她这样心疼他的模样很受用,于是添油加醋,落寞叹道:
“唉,我日夜兼程赶回来,还包了温泉庄子,本想同你和母亲一起去玩,谁曾想一耽搁都要走了,可惜可惜。”
赵棉雪简直晴天霹雳:“什么?温泉庄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几天都不与我说话,怪谁。”
她痛心疾首:“我早就想去了,本来就等你来再去呢,呜呜,我亏大了!”
“你亏大了?我才亏大了呢。”一个不留神,人都差点亏没了。
赵棉雪觉得他说得对,又赶路,又花钱,还没享受上,可不亏大了吗!
她带着歉意道:“阿彻,对不起。你这么辛苦,我还让你为我的事儿操心,都让你没好好去游玩休息。”
“知道就好,那为了弥补我,你准备赔我什么?”萧彻趁机道。
赵棉雪想了想,萧彻什么都不缺啊,“你想要什么?”
“开年我派人来接你,去当阳住。”
“啊?”赵棉雪纠结了,不想离开薛婉照,也舍不得李广云,可萧彻这么些年都没母亲陪着,他想叫她过去,好像也不过分。
她犹豫道:“可我不想住在麻生殿。”那是萧彻在王宫的住所。
萧彻:“不住那里,住东城区母亲给的那套宅子。”
“我对当阳不熟,去那里你去忙,我会很无聊的。”
“齐修杨裙在,”他堵住她的话:“而且,不熟不是证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可以玩,好吃的东西可以尝吗?棉棉真不想去?”
赵棉雪有些心动,开始憧憬起来:“当阳应该比申城还热闹吧?你既然不住宫里,那宅子又没别人,我岂不是相干嘛就干嘛。”
“你想干嘛?”
“我可以做喜欢的菜,穿很多很多夸张的漂亮的衣服,出去逛不认识的街,和杨裙他们出去玩。”
萧彻挑眉,摊手道:“看来没我什么事儿呗。”
赵棉雪兴奋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哪儿有!我可以做给你吃,我做衣服定然也给你做一套,逛街给你带礼物,你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啊!”
萧彻现在就想把人打包带走。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拍在胳膊上的手拨开,“少哄我!一张嘴就会说,天上的麻雀都得被你哄下来。”
她急道:“没哄没哄,真的!”
萧彻憋住笑意,就她这性子,到时估摸着没几天就可以把李广云抛在脑后了。
他问:“那你是答应了?”
赵棉雪冷静下来:“去到是可以,但我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去,开年姨母还在申城,我想要不要等她离开去洛安我再来。”
夜色已晚,萧彻站起身来,弯腰到她面前:“那你慢慢考虑吧。”
“嗯。”
他走时笑了笑:“不过既是赔礼,我只接受按我的想法来。你可以慢慢想,反正姜盘年后就来接你。”
赵棉雪叫道:“喂,这叫什么考虑啊!”
萧彻不接话,摆手道:“走了。”
人走了,赵棉雪才后知后觉,不是她生气,他道歉吗?虽然去当阳也是去玩儿,但怎么成她赔礼了?
她满眼迷茫,刚刚说了些什么才变成她赔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