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说着说着话,他把她抱到了腿上,将人完全拢在怀中,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声聊着天。
李广云说被父亲带着见客,被母亲带着走亲戚有多么的烦人,说温泉庄子舒适又美丽,他很可惜不能与她一起,他说那庄上有烤全羊,他学会了,开年亲自烤给她吃。
赵棉雪说前几天被薛婉照带着她去了附近城镇游玩,那里年末举办游行晚会,很热闹。说自己第一次自己装饰过年的宅院,很有意思。说萧彻突然回家了,看见他她好开心。
他搂着她的腰,她脑袋靠在他肩上,絮絮叨叨后,有几秒钟的安静。
李广云从未觉得自己这般情难自抑,他呼吸有些沉重,眨了眨眼睛后忍不住将唇小心映在了女孩的额头上。
这是封印般的一个吻,蜻蜓点水。
抬起头后,两个人不敢说话不敢动,红着脸抱着。
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响起:“赵棉雪,给我滚下来!”
李广云从柔情蜜意中吓得一激灵,猛然抬头,正对上车窗外,萧彻那侵染着熊熊烈火,杀人般的眼神。
如果目光似箭,萧彻定然已叫这小子万箭穿心!
赵棉雪坐在李广云身上弹射般猛地坐直身子,看见车窗外盯着她的萧彻,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发烫发热起来,她无措地结巴道:“阿彻,你,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还准备在这小子怀里待多久!”
赵棉雪赶忙从李广云身上下来,两人火速下了马车,排排站在车旁。
她小心地抬头看萧彻阴沉的眼神,正好看见站在他身后满脸惨白的姒芳姒朵。
赵棉雪倒没觉得自己做错,只是突然被萧彻看见她和旁人亲近的画面,她有些害羞。
于是心头镇定一会儿后,她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道:“阿彻,你来找我吃饭吗?”
杀人的眼神从李广云的脸上撤走,怒火甩到她这边,斥道:“闭上你的嘴!”
赵棉雪很久没听到过他这种口气,一下子委屈就上来了,瘪嘴道:“不是就不是,你干嘛吼我。”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的。
李广云猜到这是萧彻,本来心头有些忐忑,但见他呵斥赵棉雪,便壮着胆子道:“世子,你不要骂神悦,今日是我来找她,我......”
按理说萧世子只比他年长两岁,为何看到人他像看见他爹生气一样,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不过李广云其实是很敬仰萧彻的,自萧彻两年前带兵北拒犬戎,深入敌营,全胜而归。萧彻便是他心中最大的英雄,或者说是大齐很多少年郎心中的英雄,没曾想英雄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吓人得很。
萧彻根本没耐心听他讲话,他怕自己多看这小子两眼,下一秒李太守就少个儿子。
他拉着赵棉雪转身就往偏门走。
赵棉雪叫道:“阿彻,痛痛痛,手痛。”
李广云下意识拽住女孩另一只手,拧眉道:“世子,她痛。”
萧彻定住身形,终是忍不住冷笑:“找死是吧!”他一把将赵棉雪搂在怀里,抬脚猛地把人踹飞了出去。
李广云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会儿事儿,只觉胸口一痛,人就躺在了雪地里。
赵棉雪尖叫,“阿彻!你干嘛打人!”
萧彻拉着她的胳膊冷声道:“跟我回家!”
赵棉雪不断挣脱抓着自己胳膊的大手,身子往后扭着焦急道:“广云,你有没有怎么样。”
李广云对赵棉雪表示过对萧彻的崇拜,她本来还想着有机会告诉萧彻自己的这段感情,让他俩见面。
没曾想萧彻第一面就将人踢了个半死,亏她每次都跟李广云说萧彻有多好多厉害。
赵棉雪简直要气炸了,她愤怒地盯着萧彻:“你为什么要打广云!你放开我,他都在地上痛得起不来了你没看见吗!”
萧彻听她连呼广云,只觉得刺耳无比。
路过门口,萧彻对着门边战战兢兢的两位门房道:“去,把人给我拖进来。”
他转头对着赵棉雪咬牙道:“为什么?呵,我待会儿就告诉你为什么?几月不见,你可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最好祈祷他只是亲过你那一下。”
赵棉雪梗着脖子吼道:“本来就只有那一下!那就算亲了一下,你也不该打人!姨母说了,只要不和男人睡觉,是不会怎样的,只要是我遇见的男子,若真的喜欢,可以亲亲抱抱!”
真的喜欢?亲亲抱抱?
“?”萧彻怀疑自己的耳朵,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薛婉照到底教了赵棉雪什么?!
赵棉雪其实是有些心虚的,所以才把薛婉照的话搬出来,谁曾想她第一次实践,本来还觉得不错,谁知下一秒就被抓包了。
萧彻气坏了,只恨自己刚刚那一脚还收着力。
薛婉照等他俩吃饭呢,还没发觉自己从前对赵棉雪的笑谈和灌输潜移默化引起了一场祸事。
太守家小儿子鼻子都摔在地上被磕出血了,被两个粗使下人拖死狗一般拖过来一把推进了她的栖凤堂里,踉跄几步才捂着胸口勉强站直身子。
赵棉雪看见人吓得哇得一声哭出来,抬脚朝他那边冲:“广云,你哪里摔坏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其实只是一点鼻血,李广云感动之于看见坐在一边满脸阴鸷,拉住赵棉雪胳膊的萧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萧彻眼看二人这般情深意笃的模样,再看看赵棉雪往日满眼都是他的眼睛全放在别人身上,此时此刻,何曾分一丝半点给他。
他气笑了,右手放在旁边小茶几上,使劲握着杯子压抑自己的怒气。
李广云安慰道:“神悦,我没事,你先别哭,我们跟殿下和世子好好说我们的事就好,今日是我唐突。”
萧彻手里的茶杯啪地一下碎了。
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