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想招个徒弟了,但是小本生意又出不起工钱,如今看来,这个小丫头倒是可以观察观察。
赵棉雪见老人回来以后打个招呼就走了,完全不知道人家心里的想法。
刚走到观音庙的山脚,骤雨说下就下,半点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赵棉雪瞬间被浇透,回到土地庙后她赶忙脱了衣裳烘烤,折腾许久才裹着棉絮睡下。
风从拇指粗的门缝间灌入,将不熄的烛台吹得闪烁,土地悲悯地看着人间,老鼠从她的身旁路过。
她到底在挣扎什么,或许没有意义。
只是灵魂占据了高地,不顾肉/体的抗议,执拗地做出违背世界的行为。
于是现实的她和精神的她背道而驰,从互相成就转向互相残杀。
赵棉雪发烧了。
在漆黑的夜里烧得滚烫,她身体一向健壮,到不知如今竟然开始频繁生病,区区一场雨,半夜险些要了她一条命。
迷迷糊糊间看见了光亮,听见了惊呼,有人端着苦涩的液体往她嘴里灌。
那药苦得她嘴唇发颤。
观音庙不是什么宏大的寺庙,平日里只有一对年过半百的老人守着,为人们引导参拜,同时负责每日清理洒扫,和例行供养。
土地庙是观音庙里的一个小庙,老夫妻每天都来添油上香。
赵棉雪就是被他们发现都烧糊涂了,然后带回了屋里。
有人照料下,她再次度过了这场劫难,只是精神惨遭重创。
赵棉雪醒来得时候便发现自己在老夫妻的房间里,外面是阴沉的天,正左右飘着凄风苦雨,昨夜骤然来的秋雨仿佛把天捅破了似的,到今天也一直没止住。
赵棉雪四肢发酸,再次清醒得认识到一点。
她要面临的不止吃饭睡觉,明天和意外谁知哪个会先来,便如此刻,没烧坏都算她命大。
本以为离开了那座精美的宅院,离开了萧彻后她大概会过得很轻松的赵棉雪开始怀疑自己了。
因为她发现现在的她似乎也是痛苦的,只是痛苦的点不一样罢了。
女孩开始怀疑人生了,坚持和心情都跌落到了低谷。
她情绪阴郁了一整天,幸得身体好,第二天病就好的七七八八。
不顾老夫妻的劝阻,赵棉雪借了一把油纸伞,在绵绵细雨中朝着山下去,朝着那座别院的地方走。
.
萧府,揽风堂,萧彻坐在主位,下方有人在说话。
自从上次山匪逃离事件后,横县的剿匪进度再次被中断,似乎又恢复成跟原来一样的局面。
但这次土匪们算踢到了铁板。
萧彻并不准备在山匪躲进连云山后就无所作为。
除了当阳安排搜查的士兵,他也叫李林安排自己的人一起进去搜寻,反正看这架势,不活捉到王虎等人誓不罢休。
萧世子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赵棉雪,叫她放弃锦衣玉食也要去当土匪。
负责安排的李林从手下那里知道了进度,整理好后过来陈述。
“世子,吊桥被重新架好后我们的人和士兵们进去仔细搜索,这几天传来消息,中路那队发现有人生活居住的痕迹,推测离开不超过五天,现在我们正以那处为中心往四周搜寻,估计要不了多久便有好消息。”
“不过,在这里要请示一点,找到人后是把人带回来,还是交给横县官员。”
萧彻:“那些小喽啰交给官府,为首王虎以及齐修和赵棉雪提到的女人和小孩儿一家给我带回来。”
“是。”
李林继续道:“还有,世子,据当阳那边的消息,周鸣被押回去后未等提审,在牢中待了一日便畏罪自杀了。”
萧彻打起了精神:“畏罪自杀?”从横县被押走的时候还在他跟前求情,怕死得要命,回去就自杀了?
他接着问:“可知他在牢中是否见过旁人?”
“去了只过了一夜,没听见过旁人。”
萧彻有些烦闷,参与政务,即使是旁观,第一次便遇见这种事儿,任谁也不会高兴,还不论这后面绝对有蹊跷。
周鸣又不是脑子有病敢刺杀他,也不知他背后的人是谁。
大堂内的人见世子面露不愉,皆安静下来,这时姜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世子!”
看见他,萧彻郁闷的心情瞬间消散了不少,他问道:“何事?”
“观音庙那边来报,棉棉姑娘病好以后不愿休息,借了雨伞后清晨下山,往西边来了,我叫人立马跟着,她似乎是朝着咱们府上来的。”
萧彻挑眉。
想通了啊,啧,上回给机会不要,偏生要吃了苦头才来。
姜盘请示道:“可要叫人继续跟着?”他解释了一下:“在镇上和庙里还好,但朝镇外容易被发现。”
“确定是朝府里来就不必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