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吓得一身冷汗,这还有何可选,忙站直身子退开来。
萧彻此刻已心有定数,但不亲眼所见,他不愿相信,为什么,为什么,她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表现的是如此宠爱他,却舍不得抽出这一时半会儿。
是他强求吗?是他过于贪婪吗?
林风好像对这宅子无比熟悉,七拐八拐便将人带到了内院。
如法炮制,他们直接进去了。
贴身婢女凉红正欲惊叫,却叫萧彻一声不耐烦的“闭嘴”定在了原地。
到了廊下,萧彻所有的冲动在听见薛婉照的声音后悉数归为冷静。
一男子正与薛婉照调笑。
“殿下,我这手法怎么样?”
“嗯,不错,要不我成日流连此处作何。怎么,你每日精进,莫非是怕失了本宫的宠?”
“我自是不想离开公主身边,不过听闻昨日小公子返回申城,公主在我这里,岂不是冷落了公子?”
被人连夜叫过来的薛婉照冷哼一声:“既有胆叫我过来,便该知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男子听语气不对,立即哄道:“哎,是是是,是我多嘴了。”
薛婉照趴着感受着身上舒适的按揉,自顾说道:“不过,我儿萧彻可非常人,自幼聪慧,三岁习文练武,衣食起居,向来乖巧自觉,从不叫人担忧。”
她夸了人一顿,很是自豪,却没有半点回去陪儿子的意愿。
萧彻站了一会儿,拳头紧了又紧,终于还是忍住没有爆发。
他还是不忍闹得薛婉照难堪。
他满脸平静地转身,看见了好像一直站在身后的林风,他同样没了刚才的笑意,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林风见萧彻这般冷静有些诧异,跟在他身后道:“世子就这样走了?”
萧彻没有回他的话,等二人坐到马车上,透过车窗,他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听到林风再次不解的疑问,他面色恍惚道:“要不然呢。”
要不然呢?他以什么立场要求薛婉照离开那个男的,转而陪他呢?
说,我是您的儿子,这听起来是个极其正当且说服力极强的理由。
可有些太明显的理由说出来便有些可笑了。
薛婉照做错了什么呢?
她赐予了他权势,地位,金银财宝,成群的仆人,这些人无时无刻言听计从的照顾,他还要要求什么呢?
她只是,没有他想要的那么爱他而已啊。
话音刚落,喋喋不休地林风也骤然哑了声。
回去后,萧彻吩咐容妈妈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这是他来到申城的第二天,他短暂地停留,然后已经准备回去。
东西刚刚打包好,便听见长公主怒而回府,到林风公子的院子大发雷霆的消息。
萧彻坐在院子里看墙角的长青树盆栽,听到墙外有婆子道:
“害,这都第几次了,估计雷声大雨点小,你看着,吵一会儿那院子就得关门,出来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她八卦地笑了一声,另一个接道:“你说公主和林公子也是稀奇,分又分不开,说盛宠吧,公主又时常在别的面首处流连。”
萧彻面无表情地盯着墙。
果然,林公子的院子闭了一下午,萧彻的行李都已经全部打包好了,薛婉照才珊珊来迟。
她来了后小心地坐到上首,看着淡然坐在侧方的儿子,满脸都是尴尬。
萧彻垂眸,盯着手里那把简陋的长命锁,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梭。
一盏茶见底,薛婉照咳嗽一声,才终于开口道:“阿彻,怎么就要走了呢?都说了一起庆贺新年啊。”
说完,她心中暗恼,怎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却见萧彻盯着手心里的东西头也不抬道:“不打扰母亲了,正好父王那边命我必须归家,我这便回去了。”
他保留了母子间的体面,薛婉照心急如焚,很想将人留住弥补一二。
可左思右想,发生了今日之事,二人怎么着都是尴尬,先分开一段时日也好,阿彻也真是,心里知道就算了,怎的偏偏要叫她这做母亲的难堪。
于是,薛婉照松了一口气道:“也好,大过年的,是该回去一趟。反正冬日寒冷,除了整日待在屋里,也是无趣,等开春了你有时间来小住。有什么就传信给我,我叫人给你安排好,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就先别动身了吧,大晚上的,天冷路滑,不甚安全。”
听她松了一口气,且迅速安排好一切的话,萧彻终于慢慢抬起头看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女人。
好一会儿,他道:“嗯。”
“那母亲先回栖凤堂了,我先去库房看看,今年得了些好宝贝,正好叫你带走。”
薛婉照逃也似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