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扯了一下嘴角,无情批判:“丑。”
赵棉雪本来想被朋友崇拜并拜托她教他的心思被半途斩断,她像被掐住了嗓子,为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卡壳了一瞬。
看公子果真一点都不喜欢的脸色,她拿起蚂蚱在眼前端详了一番。
好吧,她编的这只是不够精美,可这丑字是不是有些许过分了?
赵棉雪瞪了一眼人,他真没眼光!
她从怀里掏出了李老头编的那只,本来想待会儿再送给他的。
“那这只呢,这只好看吧!”
萧彻丝毫不给面子,嫌弃得铿锵有力,“更丑。”
赵棉雪有些沮丧,可她转念想想,或许公子就不喜欢虫子,所以才觉得蚂蚱丑呢?就像她不喜欢红眼的兔子一样,虽然有些失落,赵棉雪也没有生气,只是有点赌气加自我安慰道:“哼,那你不喜欢就算了,我自己拿着,都是我的!”
萧彻气得脑袋要冒烟。
赵棉雪突然想到另外一个办法:“你不喜欢蚂蚱的话喜欢什么?要不我们去找李爷爷玩吧,他什么都会,可以拜托他帮你编别的。”
“不喜欢,不去。你走吧,我累了,我要休息。”萧彻别开脸。
赵棉雪真的有些生气了,可人家不喜欢也不能逼着人家喜欢,她宽容地安慰了自己一下。又看公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无奈道:“好吧,那你不去我自己去喽?我走喽?”
她真的就这样走了,没有一点留恋,她甚至没有为自己中午的失约而道歉!
萧彻气得面色铁青,没吃午饭,连唇色都在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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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棉雪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相反,睡了一觉后,烦恼全部抛在昨天,她又如往常一般跟送早饭的姒朵一起去醉心堂了。
“朵姐姐,你们送早饭是不是已经吃过了啊?”
姒朵笑了笑,“没有啊,我们要在公子那边伺候完才可以回厨房用饭呢。”
赵棉雪奇怪道:“那上次你为什么不吃枣糕呢?我还以为你们用过饭了。”
姒朵摇了摇头,并且好心地多嘴了一句:“棉棉,公子的东西我们下人不能随便乱动的,你是因为公子准许一起用饭,要不然也要注意规矩,避免触怒了贵人。”
姒朵才十五,正是因为细心谨慎,才在容妈妈手下待了这么久,她也不想失去这份月例是旁人两倍的活儿。
赵棉雪听得似懂非懂:“呃,可公子说那些好吃的都给我了,我想吃就吃啊!”在她的观念里,给她的就是她的了,如果她分给旁人,也未尝不可。
姒朵不好解释,索性总结道:“哎呀,棉棉不要想这么多了,反正你知道,醉心堂里的东西我们是不能碰的。”
好吧,赵棉雪想。
饭桌上,萧彻还在等待某人的觉悟,可赵棉雪一如既往地打招呼后就把头埋进了饭碗里。
怎么不让饭把她淹死!
他看着她扎得整齐的发顶,若有所思。
赵棉雪吃完饭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姒朵上完了零嘴,她才发现,平日里去了书房的公子还坐在这里。
晚一会儿并不是什么大事儿,赵棉雪看到桌上的东西,她指着问男孩:“公子,我可以吃吗?”
萧彻看了一眼,温和笑道:“怎么这么问,可以啊,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喜欢,这些都是你的。”
赵棉雪眼睛亮起来,转头看向姒朵。
看吧,公子说了,都是我的呢!
萧彻冷眼旁观。
赵棉雪果真太放肆了。
“长宏,去书房。”
他到了窗边,看见赵棉雪和姒朵兴奋地说着什么,随后抓了边果揣进荷包,并一手拿了一块枣糕,活像害怕饿死的囤粮仓鼠。
他推着轮椅去了书房另一面的窗户,那里通向的是醉心堂西面的巷子。
赵棉雪觉得姒朵说得不对,但又执拗地想表达自己的观点,所以刚才特意问了一下。
她抓着东西跟收拾好的姒朵一起出门。
“朵姐姐,你看嘛,我都说了,公子说给我了哦。”
姒朵方才亲耳听见,萧彻的笑容和话都太具有迷惑性,她心中一松,虽然公子平日总是少年老成的模样,但同龄人之间或许真的不一样,棉棉和他关系真的很好。
赵棉雪把右手里的枣糕举着递到她眼前。
“那你现在吃吗?”
姒朵盯着眼前的东西和小姑娘期待分享的眼神,她这样的年纪也正是馋嘴的时候,况且现在也不在醉心堂了,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接下。
“那谢谢棉棉啦。”
赵棉雪笑了一下,两人各自低头咬了一口,突然听见一声吱呀的声音。
抬头看去。
靠巷子的窗户半开着,萧彻正拄着拐站在窗户边远远看着她们。
赵棉雪无所察觉,还开心地对他挥挥手。
旁边的姒朵吓得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赵棉雪被她扯着往下,膝盖狠狠磕在地上,她嘶地痛哼了一声。
抬起头她才发现,萧彻脸上的表情又变得陌生了,冷冷的,不含一点笑意的,居高临下的。
很像上次杀死她雪人的时候。
被公子表情吓到一瞬后赵棉雪回过神来,手里尚且捏着半块枣糕。
她跪着抬头看他,眼神带着浓浓的疑惑。
怎么了?
萧彻并不回应她的疑惑,只对着旁边的长宏道:“把人带进来。”
说完他关上了眼前的半扇窗户,隔绝了赵棉雪的视线。
一点雪白从眼前飘过,落到鼻梁上化成了冰凉湿润的水,旁边的姒朵低头颤抖着身子一言不发,赵棉雪直直跪着摊开手掌,洁白的颗粒飘进了掌心里。
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