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繁千盯着公羊瑕不语,直到他的身影有些颤抖,方才轻启丹唇:“张正海,你怎么看?”
张正海出列说道:“遗孤身份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但……忠勤侯确是狼子野心、罪无可恕!”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他,张正海接着说道:“年前臣受命调查先城主死因,历时多日,终于查明真相。”
先前墨繁千“昏迷”了一月有余,罢朝多日,此话一出,众人才想起还有这桩案子。兵部尚书沈世安疑惑道:“先城主一案难不成还与忠勤侯有关?”
张正海道:“正是。城主,臣请传证人。”
在秀山军缴械后,张正海料到城主恐怕今日便要处置忠勤侯,便叫人去寻了陆青云等在宫门外。
公羊瑕心中一惊,当即说道:“若忠勤侯真与先城主的死有关,当处以极刑。”
先城主死后百官祭拜那天,公羊瑕作为吏部侍郎,跪的位置不算前也不算后,隔着重重的麻衣与乌纱帽,他曾不经意瞥见墨繁千的眼神,活像一潭能淹死人的水,教人骇胆。
他做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明白龙有逆鳞不可触,殷章成与先城主的死扯上关系,大难临头,他又何必去沾这一身腥。
进殿的除了贺侍郎家失踪多日的嬷嬷,还有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顾晟看着这男子觉得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张正海道:“此案多亏陆青云陆小友找到了关键证人——贺侍郎府上的奶娘。这奶娘给贺侍郎的小公子下药,再找人装作云游的僧人诓骗说小公子中了邪,需得子孙三代入普渡寺求佛祖庇护,便是靠这样将孙医官支出城外,使那有问题的香到了先城主面前。”
殷烁不服气道:“这奶娘是侍郎府的人,她做的事与我爹有什么关系?”
贺显早就认出了奶娘,闻言更是惶恐,出列跪地伏首道:“城主明鉴,此事臣绝不知情!”
墨繁千并没有叫他起来,而是对着张正海道:“说下去。”
“多日前顾从贤和他的两个随从因杀人夺妻被抓进大理寺,其中有个叫屠广,经他交代,他原是在忠勤侯府做事,只是后来遭到主家追杀,一番东躲西藏后才来到顾从贤身边做事。”
顾晟想起来了,他确实在顾从贤身边见过那个布衣男子。
“据奶娘招供,指使她下药的就是屠广,二人当面对质后,屠广才说出真相,他除了指使下药之外,还帮侯府联系过香料铺子的掌柜,再之后,亲眼见侯府管家周全杀人埋尸。”
据多人描述,香料铺的掌柜身有残缺,左手小指相比别人短了一截。
“臣将那具尸骨挖出,据穿着与残指确定那的确是香料铺的掌柜。故,臣以为,忠勤侯与先城主之死脱不开关系,请城主准许,将其收押至大理寺。”
殷章成依旧冷静道:“张寺卿这番话看似有理,可物证何在?仅凭人证,岂不知人心如草芥,是最容易被收买的。”
叶瑾陌饶有兴致地看向墨繁千,后者却并不着急,殿内一时陷入僵局,直到殿外人声传来,“臣韦安南求见城主。”
墨繁千眼神一动,“宣。”
韦安南是带着物证来的。秀山军进城时雨势不大,马蹄踏地,铁甲相撞,一番动静不小,惊醒了不少梦中人,其中也包括香料铺掌柜之子。
那掌柜之子悄悄躲在暗中偷窥局势,见殷章成兵败,匆匆回家拿了东西赶往大理寺。
那是他爹预感到自己或许会死,特意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