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问天刚从外面进来，眼下顺手关闭了门窗，双手撑在韩月时肩上。

“怎么样？”

“嗯哼，”韩月时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如你所见。”

机械制造的黑暗环境下，光粒的闪动犹为清晰。

“能源还是有点不够，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再配上专业的设备，基本上就七七八八了。”她为两人递来了特制的悬浮眼镜，韩问天接过，悬在鼻梁之上。

“嚯，真有你们的。”

透过镜片，一座比拟现实的城市凭空出现，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往来行人亦络绎不绝。

重叠的屋舍构架在空中，道路成为相互连接的桥梁。光流在洁净的墙板上滑动，可以是标识，可以是循人群流动的跃动，也可以是单纯的装饰。

光影交错的世界，光流不至于刺眼，也不至于无趣，确实挺讨人喜欢。

江黎却皱了眉：“把光流删掉，太费资源了。”

“这就是概念模型，目前也不能投影在现实中，”韩月时喝了口水，“这肯定是尽量按照我印象里的现实来的，但要再具体一点，我也不清楚了。”

她抱歉地笑了笑。

渐渐遗忘的特性已经在她身上提现，因为有江黎的提醒，她没太多意外。

“很像了。”韩问天安慰道。

“得了，”她心知只是安慰人的话，没新太多，“我估计你跟我也是半斤八两，也就比江黎好一点。”

“黎哥确实比我们早进游戏一年。”韩问天点头。

两人本来是一起喊他一句“黎哥”的，但出于江黎对代码“一窍不通”还表现出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让韩月时经历了“他乡遇知己”到“怎么不去死”的心理路径，这句“哥”死活也不可能喊出口，直呼大名也了当。

“不对啊，”江黎蓦地开口，眼神疑问，带了两分审视，“我记得我从没跟你们说过我什么时候进的游戏，目前好像也查不到，你们怎么就知道？”

姐妹俩相视一眼，默契选择装死。

“没有吗？那我怎么知道？”韩问天反问。

“就是啊，我也有这个印象。”韩月时附和。

“不会是你记错了吧？”韩问天假装思考。

“还是说有其他人跟我们提过？记不清了。”韩月时摊手。

江黎只好扶额，眼神无奈地看着眼前两人。

双胞胎就是好，唱戏都是一对一对的。

他没想在这件事多纠结，看完模型，忙着去门外应付其他人了。

“黎哥，我们下个副本选哪个？”

“黎哥，我们队的道具不够了。”

“黎哥，我们跟隔壁科曼达谈判失败了。”

“黎哥……”

“黎哥！”

他按部就班地分配任务，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中的笔落到白净的纸张上，晕了几点墨。

“黎哥？”猫头猫脑怯生生地爬上他的大腿。

他叫停了其余人，把这只毛手毛脚的“猫人”抱回了屋。

“说话，怎么突然找我。”江黎自以为语气平和，但这小猫人还是被凶得直打哆嗦。

“我是说，”见这副模样，他没了脾气，只好蹲坐在小猫人跟前，“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猫人伸出带着毛的手指。

江黎刚刚从副本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只小猫。

那时候看还挺有缘，顺手捡了。没想到过了两天，这猫就慢慢初具了人形，满脸猫毛配着个人脸，把第一个进门喂猫的韩月时吓了个半死。

她只是喜欢猫，并不喜欢猫身上长了个人。

科曼达里也没人算得上多乐意待见他，照顾的任务就到了江黎手里。

“为什么，你的手，没有毛，我的手，有毛？”小猫人一本正经说。

江黎还寻思什么事情，想着随便说两句就回去。

“是不是，因为毛，他们就，不喜欢？”

江黎消化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

“小宝贝，这里哥哥姐姐很多，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大家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有独一无二的喜好，比如说，有人喜欢你，有人不喜欢你。”

他轻轻碰了碰小猫人的猫耳，继续说：“有哥哥姐姐不喜欢，那是他们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小宝贝安安心心的就好。”

“但是，我的手，和你的，不一样。”小猫人的手还是伸着，断断续续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江黎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的。

满足小朋友的心愿实在不难，他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了副手套，往那两只带毛的手上套：“先带上这个，是不是就很像了？”

这手套能自动调节大小，在这小猫人手上，也恰好符合尺寸。

小猫人却摇头：“你的手大，我的手小。”

好样的。

江黎只好哄孩子：“等你长大了，手就有这么大了。”

“长大，是多大？”

江黎盘算了一下：“大概……和我差不多高吧。”

小猫人点了点头，江黎哄孩子任务完工，悠哉悠哉踩着步子，离开了这有些孩子气的房间——还是他亲自为这小孩布置的。

黎哥大概，有门边的，柜子高。

小猫人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