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脸，面前的脸淡然娴静，赤脚的女子天真活泼。

成宴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裙装——那是五六百年前盛行的服装式样。

“陈汐”过完瘾，才穿上鞋子，往远处走去。

远处炊烟袅袅，农家村庄正为晚膳忙碌。

她远远地瞧着村庄里的场景，听着村里大人骂着调皮孩子的声音，脚下踟蹰。

几个小孩从她藏身的地方走过，嘴里念叨着要去海边捡鱼。

“陈汐”在村子外躲了两天，每天专注看着村里人的生活。

这样过了两天，她又悄悄进了村。

她躲在村长的房子周围，听着村长讨论着要进城的事情。

村里每天都有人进城，“陈汐”常常看着进城的人群看很久，久到旁观的成宴和玄蠎都明白，她也想进城。

“陈汐”听了两天的墙角，做了很久的功课，幻境里面，这趟还是没成行。

村长家附近有口井，这天有几个小孩在井边打闹，闹着闹着，有个小孩子掉了下去。

其他小孩只知道在旁边哭，连叫大人都不会，“陈汐”听久了哭声，还是没忍住，出手将小孩捞了起来。

她的行踪再藏不住，身周围了好几个村民。

村民们热情洋溢，口中喊着请她在村中住下，要报答她。

初入人世的小妖对人类的热切手足无措，被推着坐到了餐桌上位。

农家的饭菜不算丰盛，“陈汐”面前却放了三盘肉食。

身边坐着的妇人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肉，将碗递到她唇边，口中劝她多吃。

“陈汐”盛情难却，顺着吃了几口，就没了意识。

幻境里漆黑一片，等再能看到场景时，“陈汐”是在一个小屋子里醒来的。

她眼中茫然不解，不明白一口一个“恩人”的人为什么会把她药晕关起来。

小屋子外守着人，他们在讨论着现在鲛人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这个小妖精细皮嫩肉的，可真好看啊，要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别想了，这卖一个可顶得上之前卖的十个，这可是女鲛人。”

“啧，可惜......”

“陈汐”动了动，看了眼手上的麻绳，脸上没了笑意，却也没有慌乱。

她安安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声音，眸中更多的是疑惑。

凡人的绳索困不住妖族，她不离开，是好奇解下来会发生什么。

门被推开，一个妇人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衣服和村子里的男人不一样，补丁摞补丁，一侧脸颊上还留着手印。

对上“陈汐”天真纯然的双眸，妇人脚下一顿，而后叹了口气。

她走到“陈汐”身旁蹲下，从篮子里拿出一套粗布衣裳，边扯下“陈汐”的外衣，边说：“我看你的装扮，家里也是有钱的。下次出门记得别穿这么好，也别吃别人给的东西。”

镶嵌着珍珠的发钗被拔走，珊瑚和云母珠子做的项链也被取下。

柔顺的发丝垂下，妇人没忍住，用粗糙的手摸了两把，又看了一眼粗布裙装下泛着鲜亮光泽的鲛尾，轻叹口气：“造孽啊......”

她偏头擦去落下的一滴泪。

“陈婶，好了没？快点。”门被猛烈敲响。

妇人扯着嗓子回答：“好了，这就出去。”

她将从“陈汐”身上弄下来的东西都装进篮子了，出门前又向“陈汐”说：“今晚别睡，记得了，一定不能睡。”

夜深之时，明月早落，夜色漆黑。

陈婶悄悄摸了进来。

“醒着吗？”她用气声问。

“陈汐”看着面前的人，没说话，竖瞳幽幽望着面前的妇人。

陈婶展开一块大麻布，将“陈汐”整个盖住，弯腰将她抱起来。

她抱着她，穿过寂静村庄，爬上了牛车，和同伴会合。

“带出来了？”

“走吧，快点走。”

同伴们悄声说了两句，而后又保持沉默。

直到牛车远离村庄，才有人压抑不住笑了出来。

“总算能离开了。”

“等到了海边就自由了。”

“海上怎么认路？”

牛车上有一瞬沉默，过了很久才有人说：“走了再说，总比留在狼窝强。”

“就是，俺家那王八蛋，还想卖女儿，俺们烂在海里也不给那脏心烂肺的换钱。”

“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