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塔好像……挺喜欢他的。”
这时,听了半天的尤利尔突然开口,很显然已经达成某种共识的米迦勒和拉斐尔顿时都哑了火,陷入了一种又生气、又尴尬、又无奈的状态中。坐在一旁的加百列摇摇头,显然对他俩的反应不置可否。
犹菲勒和尚达奉都在一边不敢说话——这几位把他们留下来什么意思很明显,等米迦勒和拉斐尔骂完了沙拉曼德,大概就轮到他们了。
果然,米迦勒放弃沙拉曼德的问题——还是等梅塔特隆醒了再说吧,转而问起他俩:“梅塔和路西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犹菲勒苦着脸,就这事他已经被审问过好几次了,但面对米迦勒,装糊涂是混不过去的,也只好老老实实把当年路西法寄信到他给梅塔特隆出主意,再到米迦勒入睡后路西法的多次试探都再说上一遍。
等他说完,又轮到了尚达奉,尚达奉硬着头皮,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他知道的远不比犹菲勒多,但他当年其实见过路西法一面。
犹菲勒瞪大了眼睛,一脸你怎么当年不说的表情。
“当时,是亚列邀请我和乌西勒他们一起去的潘地曼尼南,是很平常的一次酒会,我去花园透风的时候遇到了路西法陛下,”尚达奉迟疑道,“我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我们还谈起了‘歌者’和阿斯。后面他又提到梅塔,因为前面说了很多了,我也没太注意……直到路西法陛下告诉我,他十年前和梅塔在南伊米尔见了一面,很不愉快,我才觉得不太对了。”
尚达奉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道:“我回去后便遇到了从大圣殿出来的梅塔,他让我帮他守一下御座……我和他说了路西法陛下的事,他让我不要管,好像还有点生气,我说了几句我们就吵了起来……我想我应该要站在那边,所以我就答应了,结果……”
这就是梅塔特隆和阿斯莫杜签订契约前的事,结果梅塔特隆因为契约而失位,替他值守的尚达奉也受了牵连。
米迦勒表情几度变换,最终定格在了超级生气上:“他是故意的。”能让他露出这个表情,这个“他”便只能是路西法了。
“又是他们俩才知道的哑谜。”加百列揉了揉自己眉心,“在南伊米尔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目前也只能米迦勒去问路西法——但难得的,米迦勒觉得自己恐怕也问不出答案。
“萨麦尔又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我听说还有拉结尔的参与?”
拉斐尔喝了两口茶,缓了口气,抬头示意尚达奉。
尚达奉硬着头皮走上前,把一本笔记翻开,递给了米迦勒。
“……深坑里的红龙向他赌咒:你夺取的祸种,必要在你兄弟中生根。那恶毒的嘶吼传至高天,众星的首领生出了忧愁。”
“死亡总做战争的帮凶……”米迦勒指尖在这行诗句上停顿。他的神色开始微妙的动摇,当目光扫过下一行——诗人则是国王的盟友——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重的沉默。
当年他一时意气,不顾路西法的阻拦与阿卜苏搏斗,并用审判的天秤摘下了“战争”的冠冕。当时在他与路西法的争执中支持他的,便是萨麦尔;事后为此找他麻烦的,则是介胡尔。
他和萨麦尔,介胡尔和路西法,昔年种种放在今日,也不知道哪一边更像一场荒唐的梦境。
“我们立下誓约:死亡啊,我们必有三次邂逅……”
拉斐尔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米迦勒的思绪,他往下看,果然是这两句。
“因为是书信,所以泽堡尔图书馆里没有收录,只有萨麦尔自己手里一直保存着。”拉斐尔垂目看着茶杯,“路西法告诉我后,我便让尚达从记忆里誊写出来了。”
米迦勒又低头,将这句反复念诵了几遍,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不明白。”
“他气性大,生起气来的动静却小,那几年跟着路西法也不搭理你,结果发现你根本没注意……于是更气了,”拉斐尔勾勾唇,露出一个有些哀伤的笑容,“萨麦尔比你聪明,连忙去哄他……连着找了三次,才终于说上了话。”
“所以……”
“语言的力量不可轻忽,他当时未必有其他的意思,却已为来日埋下了伏笔。”拉斐尔的声音在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三次邂逅,既是许给萨麦尔,也是许给‘死亡’,所以当年是被死亡之矛所杀是第一次,以诺升天是第二次……”
他没有说下去,就算是米迦勒,这时候应该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第三次,便是萨麦尔找到了作为人类的濒死的他。”米迦勒顿了顿,“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主的封印足够坚实。”拉斐尔站了起来,“路西法希望能通过萨麦尔来消除诅咒里的‘怨恨’,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法。”
他手搭载胸前,颔首垂目,神情虔诚而肃穆:“这也是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