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何事……你……都……不会……是……孤单……一人……”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纵使……拼尽……全力……也会……留在……你……身边……”
鲜血顿时股股喷溅而出,风翎松掉了紧握他的左手,动作惊慌地抚上他的下巴,却因自己的无可奈何,瘪下嘴角痛声哭嚎起来。
“荣屿……不会……对……风翎……食言……”
“不要……伤心……我……会……回来……”
“风翎……等我……”
最后一句话说完,沉沉阖上了双眼,歪首倒在风翎怀中。在这个十分温暖的怀抱中,安然走完了属于他的这一世。
风翎尚反应不及,怀中紧紧抱着的人,便已忽地散作成了漫天桃花瓣,彻彻底底离她远去了。
“荣屿——”接连抓空的一双手,断然摔砸在身侧,对着花瓣飘去的方向,哀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荣屿——”
故人相唤,再不闻回音。
风翎捶着胸口俯首痛哭之时,绵延千里的黄沙地上,铺天盖地的无名野花,径自从沙地中争相长出。又跟急赶趟似的,以飞一般的速度,覆盖完了地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颗沙砾。
不消半刻钟,千年前的不周原,再度重现于世人眼前。
再无什么魔物、风暴,也再不见漫无边际的滚滚黧沙,极目所能见到的,唯有绿油油的一片草地,草地之上盛满了各色无名花朵,铺满了整片天地。
甚至连湛蓝的天空,也被这片生机盎然的不周原,映照成了五彩斑斓的模样。
“荣屿……还能回来吗?”仇笑一泪水直下,望着花瓣散去的方向,神思也跟着它们,去往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望着风姐姐委身在地,痛哭不止的背影,谌月泪水也跟流不尽似的。越擦越多,越擦越让人心痛难耐,只能靠心中微弱的笃定,去抵消这份沉闷的痛苦。
“肯定会的,荣公子刚刚变成了桃花,凡人不会如此,他绝对不是普通人,一定可以再回来的。”
乐正罗抬起手指,擦走两颊的泪珠,百分百确信:“只要坚信心中所想,万事皆可成顺遂。”
闻人蹊低眼望着指尖的泪珠,陷入了长长的沉思。抬眼再看向那个令人格外心痛的背影,本已强抑住的泪珠子,又有胡奔乱走之势,赶快撇走眼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了。
此时,宿于风翎体内的上古真神苍穹,悄然从她体内飞身而出,现身到了万灵墙前。
“千年前,吾镇压魔物于此,筑就万灵之墙以御魔物出逃世外。感诸君亘古之大义,燃私己之元灵,守一方之安宁,堪为无上功业也。”
“今特予诸君位及仙班,永脱轮回之苦,速至九青冥矣。”
“诺——。”千万只蓝灵一同俯首应声,眨眼间,便化作成一缕缕金影,隐身去往了九青冥报道。
万灵墙突地消失无影,脱力躺在灵墙最上方的大胡子等人,一下失去身下倚仗,双双从高空摔下。
在即将摔至地面时,又同时被苍穹的神力稳稳承托住,最后安稳落至了地面。
“诸君力挽世之危难,功德自无量也,吾元灵将陨之际,赐予诸君一世安康福享。”
右手捻作莲花指,一一点过十一人的眉头正中心,众人感受到一股温热暖流袭遍全身时,古神便已收回了右臂。
瘦猴摸遍了全身,除了有点儿暖丝丝的以外,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感觉,立马不乐意了:“他们那群蓝精灵都能成仙,我们咋的不行?”
苍穹笑言:“神界甚为乏之,诸君想难堪其受也。”
大胡子顶它一嘴:“嘿,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我还想去天界除魔卫道呢,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不去了!”
“大道之所行,非在一时一地,但心尚存之,虽有魍魉万千,无地不功成矣。”
大胡子一时哑口无言。
小眼睛一蹦三尺高:“哦吼吼!谁爱当那破仙让谁当去,我可是妙梵天第一御沙者!我要好好儿跟我那帮子弟兄炫耀炫耀,哟嚯嚯!”
“各位,我第一御沙者先走一步了,日后有缘再见啊~”左右手各拍了下大胡子和白书生,一路狂笑着直奔役音城而去。
“你刚说我以后有一辈子的福气要享,那我肯定是死不了的哇!”瘦猴尖脸一缩,脑子里灵机一动,“早听闻黑风山里的那只蚌精,蚌壳有一整个妙梵天那么大。我这就去把它的大壳子撬下来,做成蚌船下海掏老龙王去,啊哈哈哈!”一猴飞窜而去,直把小眼睛一甩百里远。
瘦猴一语惊醒梦中人,矮个子连忙告别众人,飞身拥抱美人:“娘子们,大英雄来咯~~~”
再待下去也无甚意思了,大胡子抱拳向众人作别:“今日打得很是痛快!诸位今后若是有事相求,江湖上报我黑旋风胡老九的名号,自有人全力相助,江湖再见,告辞!”
白书生满面含笑,抬手恭正作揖:“感谢诸位平定了风暴,小生也先行回家去了。”
眼见人走得差不多了,红衣女子可不想当那可怜的最后一人,抱剑逍遥行去,只留下满身的潇洒:“各位,幸会。”
凝望了眼众人,感大限将至,苍穹最后轻言:“诸君且行,吾亦去矣。”
言罢,上古真神苍穹,径直消散成了亿万颗金色粒子,与天地彻底融归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