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那为什么感觉它在看我?
苍穹默言许久,再次开口:“吾终候汝至。”
等我?哦!
风翎脑子一转,立马知道它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了。它是上古真神,自然能感应到其他天神的神息,她又专为完成三姑神的任务而来,那人家能不有点儿心灵感应吗。再怎么说,也好歹是大名鼎鼎的上古真神噫!
脱口而出:“前边儿耽搁了些时间,这才让天神久等了,还望天神恕罪。”
说完人家就没了后话,风翎心里正思虑着,要怎么开口管它要慈悲之情,它就跟窥探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似的,直接让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斩尽魔煞之际。”
众人皆一头雾水中,又听得风翎点头哈腰地,连声说了两句好嘞好嘞,至此两人便再无下话了。
所以我可以偷偷理解成,这次的风暴肯定能平息么~
风翎心里暗摸抓着它话里的小辫子,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美的大花辫,正一个人编得起劲呢,身旁一直未参与到众人交谈中的荣屿,面容平淡地忽然开了口。
“赭离镜既为上神炼化身识而成,又何故诅咒了荣氏百年之久。”
苍穹:“命衍、往生、赭离三大神镜,乃吾与其它二位古神炼化身灵而成,三镜本于天玑阁中,协众仙神掌凡世运转之法。”
“然吾等陨灭,三界交战,致三大神镜散佚凡尘。彼时吾之恶念出逃凡世,吾元神衰微,堪将另余半数禁封赭离镜中。”
“此镜落入尘世,吸纳人世之咒怨千载,业已堕作魔镜,不复为世所用,反降至无妄之灾。”
“后因缘际会之下,为一荣氏下墓者所得,吾之恶念于镜中蛊其心智,致其贡祭己身,累及其后世百代矣。”
说到此,荣屿之前心中所有无法想通的疑惑点,现都一一清晰明了了。
原来,城外魔物之所以诓骗谌月带回赭离镜,是因为它们本就所出同源。而荣氏百年难解之诅咒、妙梵天千年不平之风暴,全出自于眼前这位天神。
想起那时收服命衍镜时,祖父终其一生未能堪破诅咒,死后也不得长眠的痛惋与悲悼;记起父亲为破诅咒奔走妙梵天,被赭离镜所害最终惨死榻中;忆起母亲终日缠绵病榻,每每提起诅咒的悲咽难言,荣屿静默地低下了头。
脑海中一幕幕闪过他们的哀鸣与悲嘶,荣屿面上依然没有任何的情绪,可不禁越攥越紧的右拳,却暴露了他此时心境的极度难平。
咚!咚!咚!咚……!
一声甚过一声的脉搏跳动,顺着手背暴起的青筋,一路蔓延至胸口、脖颈,直到眼眶再也无法负荷这股躁郁之力时,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眼角似的,生生扎得他眼角滚红发烫。
“荣屿?”注意到他的不对劲,风翎轻声叫了下他的名字。
听见耳边忽近忽远的轻唤,荣屿强抑下自己沦陷失控的心绪,抬眼直视天神。
“诅咒何解?”
“起以荣氏下墓者缔结血咒,必以其后人之血解除咒枷。”
荣屿意识逐渐恢复常色,心中思虑半刻后,紧接着再言:“诅咒既解,镜中魔物该如何诛灭?”
“引其出镜,斩于不周之原。”
荣屿嘴唇嗫嚅间,风翎心感一阵慌乱,抢先言道:“那要如何把它引出来?”
“血咒系于荣身,以荣氏子之心血为唤,其感之则出。”
风翎偏首看向荣屿,两人视线在半空轻触交融,只此一个眼神,风翎便知他心中已做好了决定,即便心里尚有担忧,也还是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风暴已起,诸君备矣。”殿内一时再无言语,苍穹最后沉言。
苍穹沉语声刚落,殿内十四人不约而同看向殿外,呼啸狂风横扫四境,昏沉幽暗的天空下,黧沙正妖冶肆飞。众人不期收回眼神,随着风翎等人从桌前站起身来,对面坐着的红衣女子等人,也随之一一直立起身。
众人视线又齐齐抬头上望——
只见满殿四溢的金光,顿时收归于苍穹之身。眨眼间,金光再次迸射出体,于其中分散作十四缕金影,拖着长长的金色尾巴,重而飞入到殿内两旁,注入进了所有人的额头正中处。
金光转瞬覆散在所有人的身体体表,霎时间,又向外折射出一道道璀璨的金光,最后彻底掩入到体内,交融进了血肉之中。
所有人正喜气洋洋地忙着摩拳擦掌,感受体内新增的天神之力时,这时,悬立于殿中的守神琴,径直飞到了风翎面前。
风翎刚一抬首,便见一把琴立在自己身前,伸出指头稍拨动了下上面的琴弦,嘿呦!人家招呼都不打地,就钻自己身体里去了!
风翎上下摸着自己的身体,止不住迷惑:“诶,怎么跑我身上来了。”出声唤了它好几次,它就跟死了一样毫无回应,就好像刚刚是她看走眼了一样。
难不成是为了取慈悲之情?
风翎似乎也只能如此解释了,反正它死活不搭理自己,她一个卖命的小喽啰,也奈何不了天神半分,更何况还是创世的上古真神,她可招惹不起哟。
环视了眼整装待发的其余人,高举右臂大呼:“大家抄起家伙什,随我一起降妖除魔!”
风翎一呼,众人齐整整望了她一眼,随即皆置若罔闻地,拿起地上各自的乐器。每个人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地,跨起大步子、踏着黑风沙便招摇出了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