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风翎灵力消耗过度,半趴着脑袋在榻边小憩了半刻,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头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还晕乎乎的脑子立马恢复了清醒。
“怎么样,好些了吗?”手心抓着荣屿放在榻边的左手,微俯低上半身,盯着他的意识状况。
“……风翎?”荣屿脑子还处于混沌中,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情况,便被人拽紧了手心,转而偏过头找到了是她。
“你在魇兽梦境里遇到什么了?”稍有些心疼地指了下他的衣领口,“是那只魇兽咬的你吗?”
荣屿意识渐渐恢复清明,顺着她手指的地方,低眼望了自己胸口一眼,抬眼半是奇怪地回望向风翎,但没有开口说话。
风翎心里气得,又不自觉抓紧了他的手心,“连脖子后面都是!这小怪兽下手真够狠的啊,这是打算一口把你咬死吗!”
荣屿没偏眼再看自己的后脖颈,目光现在只直勾勾将风翎盯着,沉默了半晌都没出声。
见人一直不说话,风翎只当他是不愿再回忆起当时的凶险,自己越说越气:“你不用怕,敢欺负我风翎的人,我不会放过它的!”
恶狠狠搓着后牙,拳头哐哧一声砸在他身旁的空被上,眼里小火球直窜而上:“看我不拔了它一身的丑毛!”
怒火直焚心头,得赶快给自己灭了这心头火,风翎松开荣屿的左手心,认真望着他的双眼,伸手落在他的右肩头上,诚声向他许诺:“你且先休息着,我这就替你去报仇。”
刚半直起身准备寻仇去,便被一只手掌又拉坐回了木凳上,“怎么了?”
荣屿没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贴着她手腕内侧,又顺势向下抚去,最后紧扣住了她的手心。目光也只轻轻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始终都没有移开。
“又想抵赖?”
风翎歪头嗯?了一声:“???”
拇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靠内侧,视线不期然向上横移,落在了她轻微飘动的袖口处,心尖忽地浮掠过一丝痒意,漾至唇口时,又不觉软了声音。
“手上可好了。”
他怎么知道的?风翎一下从他手中抽开左手,向上扒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小截手臂,又伸到他眼前:“你是说这个吗?”
荣屿目光锁在几处红痕上:“……”
风翎大喇喇一摆手,“哦,没事儿,让邬常绑了的,过几日就好了。”说着就要放下袖子来。
右手边放袖子,边好奇问他:“不过你是怎么……!”话还没说完呢,手臂就被他抬手握在了手心中。
掌心承托着她的手臂,指腹由内向外微微拂掠过,小臂内侧尚未褪尽的红痕上。甚觉意犹未尽似的,不禁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又自外而内自然折返而去,指尖来回地柔柔轻抚着这些绯印。
“不是魇兽,”解释完自己,又抬起眼望着风翎半发懵的眼睛,忍不住唇角噙笑,“更非邬常。”
风翎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右手放在自己的颈间,又将衣领往内扯紧了下,“真的是它,它那鬼琴丝,根本都不是人能挣开的,给我脖子这儿也磨红了。”
“不是刚洗了个澡,我都还没发现呢。”煞有其事又拢紧了下衣领口,就怕别人看见瞎误会了。
荣屿只浅浅笑着一字未言,微伏低下巴,蓦地缓缓低下了头,带着温热气息的一吻,烙印在了红痕旁、空余的白皙肌肤之上,良久都未再起身。
“嘶…”
风翎陡然全身一僵,手臂上说不上是疼还是痒的感觉,不给人任何准备地就漫袭上了心尖。就好似有一万只蚂蚁,同时踩在她心口跳舞一般,跟着这阵经久不消的律动,风翎也没忍住低低地轻嘶了一声。
紧随其后的,全身又忽地打起一阵激灵,余颤随着舞步的消停,也渐渐地褪去。风翎脸色又倏地红晕起来,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后,唰一下就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逃到一半,又被人诚邀与之共舞,风翎忽闪不已的眼睫,似已对此作出了诚实的回应:“你……你……”
舞伴应邀回至,荣屿掌中虚挽着她的小臂,指尖有意识无意识地,揉蹭过那处再而新添的舞影,抬首间勾撩着她的眼波,无声暗邀她随他一同对影而偎。
“现在总该记起来了。”视线紧锁在那处新痕上,又自顾自描摹了一遍那几处旧迹,煞是笃定地定下了话音。
自信抬眸寻觅着同感,预想中的肯定之色,倒是半分不见,却反是莫名添上了几分,灼热难耐的迷茫与……不知从何而起的怔然?
风翎没心思管自己已半熟透的脸了,视线死死盯在手臂上那一圈的旧痕新伤,整颗脑子顿时像是被人生拔走了似的,已经完全不能有任何的思考了。
哑然了老半天,轰一声从凳子上起身,又支支吾吾开口:“你干嘛突然……?!”
荣屿盯着她不知所云:“?”
“我我我我这伤是……!”风翎本想说是邬常干的,可心中一直坚信的那个答案,在他刚刚一番动作后,又被水灵灵给击碎了,甚至她费力想去粘上,都死活粘不起来的那种!
视线在荣屿脸上凝了半瞬,又迅速撇下眼认认真真盯了好几眼,手上这些瞬间变得恐怖如斯的伤痕们,噌一声从他手中夺回了自己的手!
手都快扒拉出火星子了,飞速扯下半卷起来的衣袖,右手死死握住自己的手腕,牢牢实实护紧衣袖口,绝不让它透上半丝风!
“你、你……”控制不住结巴了两句,倒了一口气后,才利索把话说完整,“你该不会是要说,说这是你……!”好吧,还是卡在嘴边了。
荣屿轻笑一声,突地漫不经心抬起身,去够小桌上的茶盏,随着身体向前伸展,衣袖又十分不经意地向上飞起了半边,又正正好露出了其中的一处牙印。
牙印甫一重见天光,风翎视线又自动瞄准了,那处莫名变得惊悚不已的红痕,一下哽住了。
荣屿又收回手不要茶盏了,随意向外撩动了下衣袖口,轻描淡写随口说了句:“当时挺疼的,现在好多了。”
风翎立马手指红痕:“这这这……这不是魇兽咬的?”
见人跟根实心木头似的,荣屿默默放下了袖口,甚是负气地接上她的木言木语:“嗯,想是饕餮。”
“你骂我……哦呸!”脑子没跟上嘴的一句一出,又立即给自己找补 ,“哪来的饕餮?”
荣屿抬眼定定地睇了风翎一眼,笑靥藏锋道:“风翎,不许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