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再次与它对上,目光里充满了探究欲:“为何不愿开口?”
邬常微微一笑:“不想,便是理由。”
呵,是个硬茬,风翎半凑上前,也只极浅一笑:“你既是琴灵,那便好办了。”
“我大可让十方将你打晕了去,在你浑然不觉间,再让它悄悄探入你的灵海,到时我想知道的一切,自然如探囊取物尔。”
笑容进一步加深:“我瞧你是个知礼的,应不会想被如此对待吧。”
邬常只笑笑没说话,抬指随意画了个圈,风翎身体又被同样的一股力量,瞬间束缚住了!
不过这次终于能看见它的完整形态了,是一圈极细的琴弦丝,但饶是这细细一根琴弦,风翎想要强行冲破禁锢,却是徒劳无力。
“在这之前,你得先问问我的琴弦,是否应允你的无礼。”
甫一见到风翎身上的琴丝,十方迅疾一个飞步上前,右掌一把攥紧了它的脖颈,直将人摁死在了玄榻之上,指尖紧扣住它的肌肤,只差堪堪一层外皮,便可让它血溅当场!
“把灵盂交出来!”
邬常眼里红血丝直冒,却一言未发。只微颤着抬起垂落的左手,又猛地攥紧指尖,风翎身上的琴弦,陡然收到最紧!
“呃……!”风翎转瞬痛苦满面,疼得难以自抑地低声叫了出来。
“你!”十方指尖立即刺破了它颈间外皮,血珠子一颗接一颗渗了出来,邬常却在此时,安然闭上了双眼。
风翎冷冷看了它一眼,强忍四体钻心蚀骨般的疼痛,声音发颤不止,还强留最后一丝理智:“十……方,松……手!”
十方恨恨剐了它一眼,即便现在想将它抽筋剥皮了去,也听令一下松了手上的所有力气。而在它收回手的同时,捆住风翎的那根琴弦,也悄然滑落在地。
榻上、椅上,同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风翎横手倒在木椅扶手处,扶着胸口猛烈地喘着粗气;邬常单手抓着木榻边,俯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风翎,你怎么样!”十方焦急回到风翎身边,却被她抬手拨至了一旁。
撑着木椅扶手,勉强坐正了身子,风翎随手抹了下嘴角,冷呵一声:“想求死。”
邬常抬指抹净下巴上的血渍,慢慢抬起眼来,笑得温柔而又邪肆:“是又如何。”
风翎双手搭在扶手上,借着扶手之力,将自己强撑起来,一步一声踩在它心尖上:“可惜你杀不死我,你的假设并不成立。”
“而你想死,也得先问问,我是否应允。”
走至榻边低下眼,耐心全然告罄:“最后一个问题,答还是不答?”
邬常回身平躺到榻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呵,好。
“拿酒来。”风翎沉声下令。
十方这次,倒十分乐意就去跑了个腿儿,只眨眼的功夫,便将一装满酒水的酒壶,递到了风翎手边。
噔的一声闷响,酒壶顶盖被单指顶开,又摔砸在地。
风翎右手端着酒壶,最后再上前半步,直直盯着邬常那双,始终无甚所谓的眼睛,“最后一次机会。”
邬常半抖着左手,想要再次唤出一根琴丝来,却因方才灵元大损,又无力地倒在了榻上。
四肢瘫软在床,脸上笑容却格外的冷硬:“你心上之人,唤作荣屿。”
风翎未言,也无甚表情。
“他在此次血祭名单之上,”笑容逐渐咧到了耳根,“胆敢强闯灵海,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风翎冷笑一声落座到榻边,看向它的眼神只有不屑与冷蔑:“你若敢动我的人,我便活剥下你这张人皮,生拔走你体内每一根琴弦。”
“最后再留上你一命,听我日日为你弹上一曲‘好生歌’”同样温柔一笑,还掺杂着些意味不明的恶趣味。
左手强硬掰开它的下颌,酒壶已然举至它的头顶正上空,又缓缓移至它嘴边,刻意停顿了片刻,但并未开口说话。
邬常却没有半丝受到胁迫的愤怒与恐惧,直将她方才的一番威胁,听进了心窝至深处,甚至还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脑中又倏忽想起了,那时看起来甚为疏松平常,如今再追忆起,却是如此甜蜜而又幸福的一段回忆。
眼角泪水顺着耳角一路滑落,渐渐洇湿了头下的软枕,邬常眼睛渐渐猩红不已:“你真的很像她,就连威胁人的模样,也与她一般无二。”
深陷进过往的那段回忆中,哭着又苦笑出了声:“可你们有一点不同。”
“你是言出必行之人,小月儿却偏生了一副软心肝。”
风翎默默松开了钳制它下巴的左手,那开了盖的酒壶,也跟着回落到了自己的腿上。
小月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