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她对你是否也有情,可当时若换做是我,”平淡说了出来,“我会哭得比她更厉害。”
仇笑一双眼已完全红遍,眼睛直直盯着地面,眼里水波泛动不已。
风翎只言尽于此,转而道:“我离开大半日了,再不回去乐正炀该要怀疑了,有什么话要让我带给她吗?”
仇笑一双手紧攥着榻边,慢慢低下了头,并未答话。
真是恨铁不成钢!风翎瞧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就来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飞快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在即将迈出房门的最后一刻,房内传来焦急的一声,风翎在门外顿停下脚步。
手指松开了榻沿,缓缓抬起头来,一侧眼泪潸然直下:“我很想她。”
可算是开窍了~风翎半侧过脸轻轻一笑:“保管带给她。”
“谢谢。”稍带颤抖的尾音响起,风翎并无回应只大步离去。
华曲沼,乐正罗房内。
“罗儿,你既已知晓我的秘密,我也无可遮掩的了。”乐正炀坐在圆桌靠下,眼神温柔盯着坐在木榻上的乐正罗,“你可愿与我长生不老,做一对神仙眷侣?”
乐正罗眼神空盯着窗外,“用他人性命换自己长生,你是专门来恶心我的。”
“你错怪我了,我怎会让你沾血,我来就好了,”开心说着自己的打算,“到时再多杀些乐人祭琴,将你的性命也与守神琴绑上,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乐正罗冷然一笑:“我怕寝不能寐,梦中都是亡魂找我索命。”
“不会找你的,人都是我杀的。那些亡魂若真来找你索命,你就跟他们说都是我干的,让他们来找我就好了!”表情十分认真与她说着解决办法。
乐正罗冷瞥了他一眼,“那怕是不够他们杀的。”
乐正炀突然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圈向她展示,莫名笑了一声:“好像这么多年来都无事发生,罗儿不必为我担心。”
乐正罗回正眼神不再看他,直言不讳道:“你如何让守神琴只认你为主?”
“你若答应我,我马上带你去找守神琴,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说着说着就给自己整激动了。
乐正罗微低头轻笑了一下。
“罗儿,你笑什么?”
“我与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还没让他回答,又自顾自继续说下去,“都说两小无猜,你还防我如此之紧,倒真让我有些后悔,当初教你学乐了。”
乐正炀猛上前一步,“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把自己的心尖血给我,我就什么都不瞒着你了!”
“有本事自己来取。”乐正罗端坐在榻上,眼神里全是挑衅与傲气。
乐正炀一下沉了脸色,“若可以,我何须等到现在。”
“我给过你机会,”从座位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直盯着他的双目,嘴角勾起一抹蔑笑,“可惜你太废物了。”
从头到尾扫过他全身,笑意不改:“守神琴用在废物身上,也不过是把废琴。你若心思端正些,当年跟着我好生学乐,呵,现在又何至沦落于此。”
乐正炀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反是向她逼近一步,笑容同她一样轻蔑:“乐正绫再得人心又如何,如今为乐主者,乃是我乐正炀。”
“你乐正罗,天资再聪颖又当如何,现在不还是做了我这废物的阶下囚。”
俯压而下,轻声开口:“这样看,你连废物都不如。”
乐正罗半攥紧了拳头,面色冷傲却不显半分怒气。
“你接近我是为了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我也给过你机会杀我的,”谑笑咧到了耳侧,“可惜你太废物了。”
乐正罗微咽了下喉咙,眼神却如冰刀寒刺,径直扎进他身体的各个角落,直恨不得立马将其碾成碎肉。
双臂大展回退两步,笑着抬起手望着自己这副身体,“哈,活了百年我终大彻大悟,管你是天生将相之命,抑或天资盖世之主,最终都难逃一死。”
“只要我身不死,世间万物则皆有备于我。无论是罪恶的,美好的,还是痛苦的,欢乐的,凡是存在这世间的所有一切,我都比别人多尝历一份。”
“我本想你能与我共享这盛世,可你偏要不识抬举,好,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至多活不过百年,”手指点着她,“这百年就好好待在我身边,看我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世人奉行的忠孝、情义、仁爱、信仰,在千万年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希望你也能看到,”转过身双手打开房门,偏眼邪笑,“看不到也没关系,等你死了以后,我自能取走你的心尖血,到时我不死你不灭,你总归能亲眼目睹的。”
刚要踏出门,便看见昨夜那个乐人,正从院子里走过来,低头停在台阶下。
“乐主。”
乐正炀眼光微闪,随即发问:“罗儿想要的脂玉膏,可买回来了?”
风翎快速往房里瞟了一眼,只见乐正罗手指轻扣了下茶盏,抬首回话:“乐主拿小人说笑了,夫人命小人买的是紫暹茶,并未提起脂玉膏。”
乐正炀偏头往房内望了乐正罗一眼,又冷睨了下风翎,一话未说便起步离去了。
风翎偏头打量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即抬步进入了房内。关上门的瞬间,一层结界悄然覆盖在了全屋的各个角落。
“老不死的赖活久了,真成癫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