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这句道歉,只反过来关心他:“是与荣宝斋作对的人干的?”
“是二弟所为。”荣屿坦言道。
二弟?质典庄那位年轻的庄主?他为何想害自己?
风翎一脑门儿的疑虑,抬起脑袋望着他,想要知道背后原因。
荣屿指尖柔柔蹭过她的脸蛋,目光昏暗了些,“我与他积怨已久,此次下毒一事,便是他伺意报复。”
“全因我之缘故,才令你身陷险境,在荣宝斋之下,竟未能护好你。”眼里愧意难消,“对不住,风翎。”
如若因为他之旧怨,而陷自己心爱之人于困沼,那他终其一生,都难赎己罪,更不配得到原宥。
风翎探出手抚在了他的手背上,眼里浮动着柔和的暖意,“旁人可轻易伤不了我的,荣大老板,这是对我没有信心?”
荣屿眼中稍微褪去了些惭愧,又半夹杂着些浅浅笑意,缓缓摆了下下巴,“怎敢。”
风翎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半凑上前温暖笑着:“我们荣大老板,只独自一人,就能掌管这么大个荣宝斋。如此厉害之人,我也自是十分相信的~”
荣屿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顿时绯红了一瞬。抬手捉过她的双手,又将其呵护于自己掌心之中。
半抬眼向上,认真盯着她的双眼,“荣屿向风翎保证,此事绝不会再有下次,若……”
荣屿还未发完誓,便被风翎立马堵住了下唇。发愣的片息,又被一把塞回到了被褥里。
风翎双手重新环着他的腰身,枕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好啦知道了,我好困~”
荣屿哑然失笑,悬空的双手同样紧紧拥住了,她全部的腰身。下巴微靠在她的脑袋尖上,脸颊贴着发间左右蹭了蹭,今夜方安然合上了双目。
真心互许之人,此夜入得无间美梦,定会再次含笑以拥。
一个时辰过后——
“翎姐,药我熬好……”惊风仰头打着哈欠侧身踏入房内,回正脑袋前,正好看见榻上睡得好不安详的某人,哦不,某两人。
嘴还半张着,哈欠声自也不了了之。握着药盘的一双小爪子,在看到眼前一幕后,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地,开始吱吱磨刮着木盘边沿,立刻显露出了好几道划痕!
风、翎!本姑娘在这儿苦哈哈地熬药,你竟然抱着个男人睡得香喷喷的!!!
惊风越看越气,眼里霎时燃起两堆火球,火球又腾地弹射而出,直将床上相拥而眠的二人,全部都葬身火海!
我,要,杀,了,你,们!!!
燃烧无果,惊风向下耷拉着两只胳膊,像个索命幽魂般,惨兮兮又随风飘出了房外。在无人知晓的孤独深夜,上演起独属于自己、鬼哭狼嚎的狂欢……
虽已入仲秋,却难得出了个灿烂的太阳。一缕缕阳光狂扫进屋内,直把美梦中的风翎,几巴掌扇醒了。
风翎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随手捞起靠在脸旁的一只手,就将它盖在了自己眼睛上。
虽是霸占,却十分心安理得:“嗯……荣屿,挡一下~”
“噗——”
脑袋顶一声闷笑,突然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风翎听得笑声,皱着眉头半睁开了眸子,去寻着这莫名其妙的笑声。
双眼朦胧中,好像瞥见头顶一双倒着的弯弯笑眼,正怼在自己脸上,但看不太真切。
直到又一声娇俏笑音没藏住,风翎这次才全睁开了双眼,终于得以清晰看见,覆在自己脸上的,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四目相对,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眨巴了几下眼睛,某人掩嘴偷笑,亦有某人飞窜逃命。
“你你你你……”风翎夺被而起,后背一下钻到了墙角里,吓得声音都开始结巴了,半天吐不出下一个字。
“我我我我怎么了~”荣文熙彻底放开掩唇的双手,学着她的口舌调笑。
风翎只觉后背发凉,可能是被身后这堵墙刺的,也不排除是被某人吓得,强撑面色如常:“你……是何时醒的?站这儿多久了?”
荣文熙咯咯贼笑了下,对她亮出十爪,双手撑在床榻上,一个抬膝上榻,一步、一爪地跪爬到风翎眼前。
“从你拿着我的手,说,”边爬边狂挑着眉毛,娇滴滴学着她的口气,“荣屿,挡一下~”
嗷呜一声向她打出双爪,笑得不亦乐乎:“哈哈哈,我就在了啊~”
风翎脸当即爆红不已,她敢发誓,今天!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想一头撞死在墙的一天!
小丫头好奇欣赏着,她越来越五颜六色的脸蛋,噗嗤笑倒在了床榻上。
脚上翻过来翻过去地不停打滚,“哈哈哈哈哈……笑死本小姐了!让我抓着把柄了吧!哈哈哈哈……”
在她越发猖狂无羁的笑声中,风翎右手默默抚上额头,沉声为自己进行着一场盛大的哀悼。
悼者,风翎;死者,风翎。